第166章 管家初爭,規矩立威

發佈時間: 2025-12-13 13:35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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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悅捏着半塊豆沙包,慢悠悠走在花園小徑上,墨情跟在旁邊,手裏拎着個空藥碗。

“這回真不鹹了。”她咬一口,點頭,“火候剛好。”

墨情剛要說話,前頭拐角處踱出個人來,灰青長袍,白鬚齊整,是王府老管家。他腳步穩得很,可眼神往書詩站的地方一掃,就沉了下去。

“王妃娘娘。”他拱手,聲音平得像水,“奴才叨擾您消食,實在不該。可有些話不說,夜裏睡不踏實。”

沈悅沒停下,繼續往前走。“說唄,我聽着呢。”

老管家跟上兩步,語氣帶了點壓低的急:“書詩姑娘定的那些規矩,廚房洗衣房都傳遍了。灑掃要記時辰,領炭要簽字,連貓食盆一天刷幾遍都有數——太嚴了!底下人嘴上不說,心裏憋着氣呢。”

沈悅嚼着豆沙包,腮幫子動了動。“哦?那你說說,哪條規矩不該立?”

話音剛落,書詩從另一條路快步過來,身後跟着三個下人,每人手裏都捧着一份紙。

她走到沈悅面前,行了個禮,轉身就把紙攤開。“每條規矩出臺前,我都召集各房管事商議過,誰有異議當場提。這是簽字畫押的同意書,請老管家過目。”

老管家眯眼一看,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,名字也認得,都是各處當值的老人。

他臉色變了變,又挺直腰桿:“你一個丫頭,不過仗着主子寵信,竟敢擅自立規?內院之事何時輪到你做主!”

書詩眼皮都沒眨。“老管家可知,王爺成婚當日,親口吩咐‘後宅諸事,由王妃自主’?您若不信,門房記錄還留着呢。”

老管家喉嚨一梗,沒接話。

沈悅這時才慢吞吞開口:“我懶得管這些瑣事,才讓書詩替我理。你說她越權?那你說說,哪些事不該歸她管?”

老管家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
沈悅又咬了一口豆沙包,含糊道:“這樣吧,你管外院,車馬、門房、護衛、採買;她管後宅,飲食、衣物、灑掃、女使。井水不犯河水,如何?”

老管家臉色鐵青。他在王府幾十年,頭一回被人當面劃地盤。

“日後若有閃失,莫怪無人提醒。”他撂下一句,轉身就走,背影繃得筆直。

沈悅沒理他,轉頭對書詩說:“你剛才拿出來的那份同意書,留一份給我看看。”

書詩應聲:“已備好了,晚些送您屋裏。”

墨情站在邊上,低頭瞧見自己鞋尖沾了點泥,順手蹭了蹭石板。

花園裏靜了一瞬,風吹得樹梢晃了晃。

幾個原本躲在廊柱後的僕役這才敢靠近,小聲議論。

“書詩姑娘有憑有據,比老管家講理。”

“以後做事也有個準繩了,省得捱罵還摸不着邊。”

有個洗衣婆子偷偷鬆了口氣。前兩天她因忘登記炭例被罰了月錢,正愁沒人撐腰,現在倒好,規矩明明白白寫在紙上,誰也不能亂來。

書詩看了眼沈悅,輕聲問:“還要再查一遍各房新規執行情況嗎?”

沈悅擺擺手:“不用。你做得挺好。”

她說這話時,正把最後一口豆沙包塞進嘴裏。甜餡兒黏牙,她舔了舔虎牙,想起前世在顧家的日子——那時候她連廚房換誰掌勺都說不上話,賬本都不敢翻。

現在倒好,一句話就能定下整個後宅的規矩。
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書詩看着她,眼裏透出點光。“那我去把同意書副本整理好,放您案頭。”

“嗯。”沈悅點點頭,“順便告訴廚房,明天早膳加蓮子羹,安神。”
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書詩頓了頓,“還按您的意思,蒸籠邊上擺了‘靖王府同款豆沙包’的小牌子。”

沈悅樂了:“秦淮知道不得說我胡來?”

“主子都不怕,我怕啥。”書詩嘴角微揚,轉身走了。

墨情還在旁邊站着,藥碗一直沒放下。

沈悅瞥她一眼:“你還端着幹嘛?碗都空了。”

墨情低頭一看,愣了下。“……忘了。”

她趕緊把碗遞給旁邊小丫頭,袖子擦了擦手心。

沈悅繼續往前走,路過一叢開得正旺的秋菊。她停下看了兩秒,忽然說:“老管家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
墨情跟上:“他知道規矩是你定的,撕書詩沒用。”

“但他會找錯處。”沈悅踢了踢腳邊小石子,“只要書詩哪天漏個縫,他立馬就能鑽進來。”

墨情說:“我已經讓廚房每日食材雙人查驗,賬目三日一核。書詩那邊也重新排了值夜名單,防的就是有人搞鬼。”

沈悅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
她走到涼亭邊坐下,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石凳。“坐啊,杵着累不累。”

墨情猶豫了一下,還是坐下了,離她半尺遠。

“你以前總站着,像隨時準備跑路。”沈悅歪頭看她,“是不是覺得我靠不住?”

墨情手指蜷了蜷。“……不是。”

她想起前世最後一夜,沈悅吐血倒在牀前,她翻遍藥箱卻找不到解毒方子。那時她恨自己無能,更恨這府裏處處是眼線,連煎藥都被人動手腳。

現在不一樣了。

主子吃得香,睡得穩,連她熬的藥都能一口氣喝完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墨情低聲說,“怕再出一次那種事。”

沈悅聽懂了,沒追問,只拍拍她手背。“放心,有我在,你們都不會再倒黴。”

墨情點頭,眼眶有點熱,趕緊低頭。

遠處傳來腳步聲,書詩去而復返。

“主子。”她走近,“老管家剛走,我讓小廝盯着,他直接去了外院賬房,待了半盞茶才出來。”

沈悅冷笑:“肯定在翻舊賬,想找我治家的漏洞。”

“要不要我也去查?”書詩問。

“先別動。”沈悅懶洋洋靠上石椅,“讓他折騰。他越急,越容易露馬腳。”

書詩應了聲“是”,站回原位。

沈悅擡頭看了看天,日頭偏西,光線斜照在菊花瓣上,亮得刺眼。

她眯起眼。“明天點心鋪新品‘文心糕’上架,你記得讓人送兩盒去田頭,老張他們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。”

“已安排好了。”書詩說,“還按您說的,盒子上寫了‘悅田米特供’。”

沈悅笑了:“咱們這叫,從田裏紅到桌上。”

墨情忍不住插嘴:“那我明天能不能讓廚房多蒸一屜豆沙包?我想帶回去給我娘嚐嚐。”

沈悅扭頭看她:“你娘不是去年就……”

墨情猛地反應過來,臉一下子白了。“我……我說錯了。”

沈悅沒責怪,只輕輕嘆了口氣。“你想給她做頓飯的心思,我懂。”

她頓了頓:“那就蒸一屜,擺在你娘靈位前。讓她也嚐嚐,咱們現在過得有多順。”

墨情眼圈紅了,用力點頭。

書詩靜靜站着,沒說話。她想起自己阿孃死在沈家後巷,連塊碑都沒有。可如今她能堂堂正正管着一府內務,連老管家都得低頭。

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沈悅伸個懶腰,骨頭咯吱響了一聲。“走吧,回屋喝茶。”

三人起身往回走。

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
剛走到月洞門,迎面撞上個小丫頭,慌慌張張跑來。

“不好了!”她喘着氣,“廚房新來的王三貴,偷拿了一包悅田米往外送,被詩畫姑娘抓了個正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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