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主僕交心,共守後宅

發佈時間: 2025-12-13 13:35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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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子,王三貴那廝已經被押去賬房了。”書詩站在偏廳門口,低聲回話。

沈悅正靠在軟榻上喝茶,聞言擡眼看了她一下:“嗯,知道了。”

屋裏靜了一瞬。爐上的藥罐咕嘟響了一聲,墨情掀簾進來,手裏端着個小黑碗,熱氣往上冒。

書詩沒動,手指在袖口邊輕輕捏了捏,似乎在猶豫。

沈悅吹了口茶,隨口問:“你杵那兒幹啥?有事?”

書詩這才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:“主子……今日我當衆拿出同意書,又讓您劃內外院界限,是不是太急了些?怕底下人說我仗勢。”

她說完,低頭看着地磚縫。

沈悅一口茶差點嗆出來:“你還擔心這個?”

她放下茶盞,歪頭瞅着書詩:“你怕什麼?我又不是泥捏的。他們敢鬧,我就讓他們滾。”

書詩擡眼看了她一眼,又飛快垂下。

“你按規矩辦事,我不但不嫌你強,還指望你更強些。”沈悅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“坐啊,站那麼遠幹嘛,累不累?”

書詩咬了咬脣,沒坐,只輕聲說:“我只是怕……萬一您覺得我太橫,以後不好做人。”

沈悅笑了:“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討好下人,把自個兒往火坑裏推的人?”

她想起前世在顧家,連廚房換誰掌勺都說不上話,賬本都不敢翻。現在倒好,一句話就能定下整個後宅的規矩。

“有你在,我才懶得操心這些破事。”她懶洋洋地說,“你管得越嚴,我睡得越香。懂不懂?”

書詩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
她想起自己阿孃死在沈家後巷,連塊碑都沒有。可如今她能堂堂正正管着一府內務,連老管家都得低頭。

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“是。”她低聲應了,聲音有點啞,“往後我一定守好規矩,不讓主子操心。”

沈悅點點頭,正要說話,墨情突然把藥碗往前一遞:“該喝藥了。”

沈悅皺眉:“又是苦的?”

“補氣血的。”墨情面無表情,“您天天吃點心鋪的新品,也該補補身子了。”

沈悅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藥汁,像看仇人。

書詩接過碗,笑着遞過去:“主子日日嘗新品,王爺都羨慕得不行。您若不喝,墨情又要整夜翻藥典,熬得比丫鬟還憔悴。”

墨情瞪她一眼。

沈悅瞥了兩人一眼,終於伸手接過碗,小口啜了一口,立馬齜牙:“難喝。”

“再苦也得喝完。”墨情盯着她,“不然昨兒半夜心悸的事,還得來一遍。”

沈悅嘀咕:“我那是被老管家氣的……”

墨情冷着臉說:“心脈浮亂,是氣血虧虛所致,您就別拿老管家當藉口了。”

“我還知道您前天偷吃了三塊椒鹽酥。”

書詩噗嗤笑出聲。

沈悅臉一紅:“誰讓你查我吃的!”

“我不查誰查?”墨情語氣沒變,“您要是倒下了,我們這些人,全得跟着倒黴。”

屋裏安靜了一下。

沈悅低頭攪着藥汁,忽然說:“你們……其實不用這麼緊盯着我的。”

“我們願意。”書詩接得很快。

沈悅擡頭看她。

“主子過得好,我們才踏實。”書詩聲音穩,“您不知道,我在沈家當差那會兒,就盼着哪天能替主子出一口氣。現在能守着您安安穩穩過日子,比什麼都強。”

墨情也輕聲說:“我熬藥的時候,總想着——這一副要是能讓您多睡一個好覺,就不白費。”

沈悅沒說話,低頭把藥喝完了,碗底還剩一點渣,她拿手指蘸了抹在桌上,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

“行了。”她把碗遞回去,“明天早膳加蓮子羹,安神。”
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書詩接過碗,順手擦了擦桌角的藥漬,“還按您的意思,蒸籠邊上擺了‘靖王府同款豆沙包’的小牌子。”

沈悅樂了:“秦淮知道不得說我胡來?”

“主子都不怕,我怕啥。”書詩嘴角微揚。

墨情接過空碗,轉身要走,忽又停下:“對了,田頭老張託人捎信,說新搭的棚子地基快好了,問您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
“不去。”沈悅擺手,“讓他自己弄。我去了反而添亂。”

“那豆沙包的牌子呢?真寫‘靖王府同款’?”墨情回頭問。

“寫!”沈悅眼睛亮了,“越大越好,讓全城都知道——咱們王府的點心,最好吃。”

書詩笑出聲:“香滿樓那幫人,怕是要氣瘋。”

“讓他們氣去。”沈悅伸個懶腰,“反正我們現在有錢有米有招牌,誰不服,就讓他試試看。”

三人正說着,外頭傳來腳步聲,一個小丫頭探頭進來:“詩畫姑娘讓奴來回一聲,王三貴招了,說是老管家讓他偷運悅田米出去,賣給西街米販子換錢。”

沈悅冷笑:“果然是他。”

書詩眉頭一皺:“他還供出賬房李福,說李福早就和老管家串通,私吞採買差價多年。”

“嘖。”沈悅撇嘴,“老東西還挺會拉人下水。”

墨情問:“要不要現在就動手?”

“先晾着。”沈悅靠回軟榻,“讓他們繼續演。等證據齊了,一次性掀桌子。”

書詩點頭:“我這就去安排人盯緊賬房進出。”

沈悅揮揮手:“去吧。記得讓廚房給我留三屜貓趣酥,明天帶去鋪子試新餡。”

“記下了。”書詩應完,轉身出門。

墨情也端着藥碗要走,沈悅忽然叫住她:“等等。”

“怎麼了?”墨情回頭。

沈悅看着她,頓了頓:“……我想給我娘做頓飯。”

墨情一怔。

“她生前最愛吃豆沙包。”沈悅聲音很輕,“我想蒸一屜,擺在她靈位前。”

墨情眼圈紅了:“我這就去準備。”

“別放太多糖。”沈悅笑了笑,“她怕甜。”

墨情用力點頭,快步走了出去。

屋裏只剩沈悅一個人。

窗外槐樹葉沙沙響,風吹進來,捲起她袖口的一根線頭。她隨手扯了扯,沒扯斷,就懶得再動。

爐上藥罐還在咕嘟冒泡,藥香混着點心鋪送來的甜味,飄滿了屋子。

她閉上眼,聽見遠處傳來書詩訓話的聲音:“炭例登記簿今晚必須交上來,少一本,罰三日月錢!”

接着是墨情在藥房喊人:“當歸切片再細些,主子脾胃弱,嚼不動粗的。”

沈悅嘴角翹了翹。

這日子,真不錯。

書詩處理完事務回來,見她閉着眼,輕聲問:“睡着了?”

沈悅睜眼:“沒呢。就是懶得動。”

書詩在旁邊椅子坐下:“剛才我去賬房轉了一圈,李福神情不對,翻舊賬翻得特別勤。”

“讓他翻。”沈悅懶洋洋說,“反正咱們的賬,一筆一筆都清清楚楚。”

“可他要是……”

“他要是敢動手腳,你就當場抓人。”沈悅打斷她,“別等我發話。”

書詩點頭:“明白。只要他在賬上做假,我就有理由徹查外院所有支出。”

“對。”沈悅笑了,“咱們不惹事,但也絕不讓人欺負到頭上。”

書詩看着她,忽然說:“主子,您信我嗎?”

“你說呢?”沈悅反問。

“我說……您得一直這麼信下去。”書詩聲音很輕,“我這條命,早就是您的了。”

沈悅沒說話,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暖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簾子晃了晃。

“對了。”書詩忽然想起什麼,“明日點心鋪新品‘文心糕’上架,您要去剪綵嗎?”

“去啊。”沈悅精神一振,“還能白吃幾塊。”

“王爺說也要來。”書詩笑,“聽說您要在鋪子門口掛‘靖王府特供’的牌子,特意叮囑親衛隊提前清場。”

沈悅哼笑:“他裝不知道就好,非要說破。”

“那牌子……還掛嗎?”

“掛!”沈悅斬釘截鐵,“越大越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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