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晩還來不及震驚傅靳琛是什麼時候開始跟上來的,勞斯萊斯突然加快車速,風馳電掣般的極速衝上來,與叶韻的車急速並行。
隔着車窗玻璃,看到駕駛座上傅靳琛那道熟悉的身影時,宋晩心裏一直煎熬着的恐懼,再也繃不住,匯聚成淚,從眼眶中一顆顆滾落下來。
“傅靳琛……傅靳琛……”
她使勁拍打着車窗,連喚他的聲音都是嘶啞顫抖的。
許是感應到她的喚聲,傅靳琛側頭看過來一眼。
兩人視線短暫對視了一秒。
她一臉驚慌失色,傅靳琛臉上的表情卻是嚴肅冷厲。
忽然間,他將車身逼近叶韻的車。
兩輛車一路並行剮蹭,發出刺耳的響聲,還能看到火星子噴濺出來。
“你老公簡直是不要命了!”
叶韻慌亂的吼了一聲。
“你停車!叶韻,你開不過傅靳琛的,在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之前,你放我下車,我不會追究你的。”
宋晩試圖勸說叶韻。
但是,叶韻根本不聽,張狂的笑着瞪她一眼,“除非你丈夫不想要你的命了!”
說罷,直接將油門踩到底。
宋晩感覺車子都要飄起來了,就在她起身準備去拽叶韻的胳膊時,勞斯勞斯忽然以極頂的速度超車,衝出去數十米後,幾個三百六十度極速漂移,像一頭從天而降的猛獸似的,橫在了叶韻前方視野內。
叶韻出於自保,不敢正面撞上傅靳琛的車,被迫踩死了剎車。
隨着一道響徹天的剎車聲,叶韻的停了下來。
因為慣性,宋晩腦袋再次猛遭重擊地磕到了車窗上。
那一瞬間,她感覺自己快要暈了過去。
一縷殷紅的鮮血從額頭的傷口處蜿蜒流了下來。
直到看到傅靳琛從勞斯萊斯上下來。
黑襯黑褲,五官冷厲,一身肅殺般的寒意朝這邊走過來。
“傅靳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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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他時,宋晩的心一下子有了着落,流着眼淚喚着他的名字,雙手使勁晃動着車把手,試圖打開車門下車。
“真是找死!”
這時,叶韻冷聲笑了一下。
宋晩扭頭看去時,就見叶韻忽然一腳踹開車門下車,快速繞到後車門,拽開車門,把她拖了出去。
宋晩踉踉蹌蹌的剛站穩,就看到朝她急匆匆奔來的傅靳琛。
“傅靳琛!”
她掙扎着衝着丈夫剛喊了一聲,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她咽喉處。
叶韻一臉陰寒的湊到她耳邊輕笑道,“宋晩,我可是時遇的女朋友,今天為了帶你走,才會被你丈夫逼到絕境的,我若是出事了,你對得起時遇這些年對你的好嗎?”
宋晩身體繃直,顫着聲音回道,“我不管你今天帶我走到底出於什麼私心,但看在時遇的面上,你現在放開我,我會讓傅靳琛放你走的。”
“可惜啊,晩了,你的丈夫這是要我的命呢。”
叶韻冷笑一聲,將刀尖緩緩刺入宋晩的脖頸皮膚。
宋晩感受到一陣刺痛時,順着叶韻的視線轉頭看去。
這才看清楚十米開外站着的傅靳琛。
他面色寒徹,不知何時手裏居然舉着一把槍。
槍口冰冷的對着她和叶韻的方向。
宋晩震驚。
他怎麼會有槍?
“你敢傷她?”
傅靳琛語氣森寒,一身弒殺的戾氣。
他目光震顫的盯着妻子額頭上那道血淋淋的傷口,鮮血已經流到了妻子臉上。
那一刻,他眼底瀰漫着濃濃的殺意,毫不猶豫的拉開了保險栓。
叶韻勒緊宋晩的脖頸,“如果不想讓你老婆死的話,就別亂來!”
“你居然敢傷她!”
傅靳琛再次語氣森然的重複了一遍。
同時,又逼近了一步。
“你別過來!”
叶韻慌措嘶吼道,將刀刃更近的割向宋晩的脖頸,“你想讓她死嗎?”
宋晩疼的眼淚洶涌落下。
她悽弱地看着丈夫,觸到他的目光時,卻看到傅靳琛垂在身側的手,朝她做了一個手勢。
這個手勢是……
瞬間,一段朦朧不清的記憶在腦海中逐漸拼湊成一幕幕畫面。
A大操場上。
十八歲的宋晩,梳着兩條毛絨絨的麻花辮,穿着一身迷彩作訓服,正在操場上接受軍訓教官的懲罰。
剛跑完十圈的她,氣喘吁吁的。
那張被汗水打溼的小臉,映着夕陽的霞紅,更顯得皮膚底子白皙細嫩。
纖細的脖頸上纏着的長髮已然溼透,就連衣服後背也陰溼一片。
此時,操場上的同學早已列隊離去,去食堂吃飯去了。
只有宋晩被教官留下開小竈。
教官說她今天訓練完全跟不上,需要給她加訓一節課。
可是,她現在又累又餓,頭暈眼花的。
她沒有一絲力氣的跪坐在教官那條大長腿邊,抖着小手,拽了拽教官的衣袖,可憐巴巴的祈求:“靳卿哥,我實在跑不動了,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!”
還未說完,就被傅靳卿甩開小手,冷着臉打斷,“宋晩,少跟我套近乎,在學校不許叫我名字,請叫我傅教官!”
“你就是故意欺負我,我……我最討厭你了!”
宋晩撇了撇嘴,委屈的眼淚吧嗒落了下來。
她從地上爬起來,瞪着他,剛要張嘴說什麼時,傅靳卿忽然俯身,逼近她那張紅撲撲的小臉,挑眉道:“你是不是又要給我哥打電話告我黑狀?”
宋晩努着小嘴兒,眨着水潤的大眼睛,小聲跟他商量:“靳卿哥,你以後別罰我,我保證不告你狀了……”
“三十個蹲起!”
“啊?”
“五十個!”
“好好好……我做!”
宋晩紅着眼睛開始做蹲起。
傅靳卿則悠閒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着宋晩亂七八糟的動作,氣得呲了呲牙,“宋晩同學,你真是笨死了!看我的手勢……”
記憶回溯。
宋晩看清楚傅靳琛對她做的手勢時,用胳膊撞了一下葉韻,然後,猛地蹲下身子。
同時,槍聲鳴徹響起。
宋晩嚇得摔坐在地上,抱着腦袋大叫一聲,抖着身體,根本不敢看發生了什麼。
這時,傅靳琛已經衝過去,將妻子緊緊摟入懷中,“阿晩,沒事了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