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暗中觀察,防備變數

發佈時間: 2025-12-13 13:36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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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悅是被辣味豬蹄湯燙醒的。

她眯着眼,把嘴從碗邊挪開,舌尖在牙上蹭了蹭,“墨情這回火候過了啊,花椒都糊了。”

外頭天剛亮,簾子掀了條縫,知意提着個油紙包進來,鞋底沾着露水,褲腳溼了一截。

“主子,我剛從西市回來。”她把油紙往桌上一擱,喘了口氣,“趙六堂弟又去了三家糧行,不是他自己去的,帶了個穿灰袍的老頭,看着像外省來的採買管事。”

詩畫正低頭翻賬本,聽見這話擡了頭,“幾時的事?”

“今兒卯時三刻。”知意坐下來,搓了搓手,“他們沒進鋪子,就在門口茶攤坐着,一邊喝茶一邊記什麼。我讓小丫頭混進去倒水,瞥了一眼——紙上畫的是咱們前兩天走貨的碼頭路線。”

詩畫手指一頓,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黑點。

“不是巧合了。”她合上賬本,“他們盯上咱們的路子了。”

沈悅舔了舔嘴角的油,把碗往邊上一推,“那又怎樣?還能搶我米吃不成?”

“怕的不是搶米。”詩畫聲音壓低,“是擡價。他們要是也跟着收,糧商一看有人爭,立馬坐地起價。咱們五千石還沒到手,銀子就得翻倍。”

知意點頭:“而且他們用的是拆票付款,一筆銀子分三四家錢莊兌,根本查不到源頭。不像咱們,定金一次付清,動靜太大,早被人盯上了。”

沈悅歪了歪脖子,枕着軟墊,“所以呢?你們想咋辦?”

“加快進度。”詩畫說,“原計劃七天收完剩下的三千石,我打算三天內搞定。分十船走,不走主道,全換暗線。”

“保密也得升級。”知意接話,“之前咱們的人只盯着糧行門口,現在得往裏滲。我已經讓兩個眼線假裝賣炭婆子,混進三家糧行後院燒竈,能聽牆角,也能看單據進出。”

沈悅嗯了聲,伸手去拿桌上的蜜餞,“你們做主就行。反正錢歸你管,人歸她調,我只管吃飯。”

詩畫看了她一眼,“主子真不怕?萬一他們是衝王府來的……”

“衝王府?”沈悅笑了一聲,“秦淮那身份擺着,誰敢明着來?要真是朝裏哪位爺想動手,早就派官差查封了,還用偷偷摸摸買米?”

她咬碎一顆梅子,核吐在帕子裏,“依我看,就是一羣想撈快錢的投機的。聞着味兒來了,不知道深淺,才敢跟咱們搶。”

知意咧嘴一笑,“那正好,讓他們先擡價,咱們後手再出,賺得更多。”

“但有個前提。”詩畫盯着沈悅,“必須確保對方不知道這批貨跟靖王府有關。趙老闆那邊還好,他講舊情,也怕惹事。可其他糧商不一定。”

沈悅懶洋洋揮手,“名字別寫咱們的,契用化名,銀票走旁支戶頭,車船旗號全換。你們辦事,我放心。”

詩畫點頭,起身就要走,“我現在就去城外倉庫,催他們加派人手。第二批兩千石今晚就開始運。”

“等等。”知意叫住她,“我剛想起來,東巷口那個老瞎算命的,最近天天坐在糧行對面,拄着拐敲地。我本來以為他是討飯的,可他每次敲三下,西邊就有馬車動。”

詩畫腳步停了,“你是說他在傳信?”

“八成是。”知意皺眉,“他身邊總有個小童,端茶遞水,其實是在盯人。我昨天故意在他面前說了句‘北倉要進粗米’,結果半夜就有輛黑篷車往北去了。”

沈悅坐直了些,“所以咱們說話也得小心?”

“對。”知意說,“從今天起,所有交代下人的事,全用手語或紙條。連廚房採買都不能提‘米’字,改說‘白面’。”

沈悅撇嘴,“連吃個飯都不讓人痛快。”

“主子。”詩畫忽然笑了下,“您記得去年冬天,咱們在暖閣吃火鍋,我說‘多放羊肉’,結果墨情端上來一鍋蘿蔔?”

沈悅噗嗤樂了,“那次你說‘紅的多來點’,她真當是辣椒了!”

知意也笑,“那就這次也這麼說——‘白面多囤點,配紅湯吃’。”

詩畫記了筆,“行,賬本上我也改口徑。‘悅田米’改成‘冬儲粉’,出入庫全按這個走。”

沈悅靠回去,打了個哈欠,“你們弄吧,反正別讓我操心。”

詩畫收好賬本,轉身出門。走到門口又回頭,“主子,要是夜裏聽見碼頭方向有狗叫,別擔心。是我安排的人在換崗。”

沈悅擺擺手,“知道了,跟耗子搬家似的。”

簾子落下,屋裏安靜了會兒。爐上藥罐又開始咕嘟,蒸汽撲在窗紙上,溼了一片。

知意沒走,掏出個小本子寫了幾行字,撕下來塞進袖口。

“主子。”她低聲說,“我得出去一趟。西市那茶攤老闆娘是我娘舊僕,她說昨兒有個穿青靴的男子問過‘最近誰在大宗採米’。”

沈悅眼皮都沒擡,“查唄。順便給我帶碗豆腐腦,加香菜,不要辣油。”

“哎。”知意應了,起身要走,又頓住,“您說……會不會是蘇家殘黨?”

沈悅終於睜了眼,“蘇家倒了,親戚全流放了,誰還替他們出頭?”

“可蘇婉柔她叔,不是逃了嗎?”知意聲音更低,“聽說他投了北邊的軍閥,手裏有點兵。”

沈悅沉默兩秒,忽然笑出聲,“那你猜,他要是知道我現在天天吃辣喝油,睡到日上三竿,會不會氣得吐血?”

知意也笑了,“那您可得活得久點兒,氣死一個算一個。”

“那是。”沈悅重新閉眼,“我還等着吃詩畫給我掙的十萬兩分紅呢。”

知意退了出去。

屋外風大了些,吹得廊下燈籠晃了晃。一個小丫頭抱着空碗路過,看見藥罐冒氣,順手揭了蓋子扇了扇,又蓋回去。

沈悅翻了個身,枕頭歪到地上也沒管。

半個時辰後,詩畫回來了。

她站在門口,髮絲有些亂,手裏捏着張新紙條。

“主子。”她聲音很穩,“我剛確認了,東市豐年糧行後倉,昨夜進了九百石米,買家署名是‘李記乾貨’。”

“李記?”沈悅哼了聲,“哪家姓李的這麼大膽?”

“查不出來。”詩畫搖頭,“錢莊拒查,說是商業機密。但我讓人扒了他們進貨單的邊角廢紙——上面有半枚印章,像是‘兵部採辦處’的印泥殘留。”

沈悅猛地睜眼。

“兵部?”她坐起來,“哪個司?”

“不清楚。”詩畫皺眉,“但這印不該出現在民間糧契上。要麼是僞造,要麼……是有人用公權走私採。”

沈悅冷笑,“好啊,這水比我想象的還渾。”

她抓了抓頭髮,“那批米現在在哪?”

“還在豐年糧行後倉,沒動。但他們今早僱了二十個壯漢守門,連送菜的都不讓靠近。”

知意這時也回來了,臉色不太好看,“我剛收到消息,西市那算命瞎子不見了,小童也被打了,嘴裏塞了爛布。”

屋裏靜了幾秒。

沈悅慢慢躺回去,“看來有人急了。”

詩畫握緊了手裏的紙條,“我們還要繼續嗎?”

“怎麼不繼續?”沈悅翻了個身,臉埋進枕頭,“讓他們看看,什麼叫躺着也能贏。”

她悶悶的聲音從軟墊裏傳出來,“告訴趙老闆,今晚三更,我要看到第一船米進倉。另外——”

她擡起一只手,“讓知意的眼線,盯着兵部那塊印。誰碰它,就記誰的名字。”

詩畫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就走。

知意站在原地沒動,問道:“主子,要是他們動武呢?”

沈悅打了個哈欠。

“那就讓秦淮去兵部喝茶。”

她閉着眼,嘴角翹了下。

“就說——他王妃想吃頓安穩飯,不容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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