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失聲

發佈時間: 2026-01-28 17:32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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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顧嫿被暖醒了。

緩緩睜開眼睛,眼前一片雲霧裊繞。

身子微動,才察覺自己竟一絲不掛的浸泡在浴桶之中。

低頭看,沐浴的水是棕色的,散發着濃濃的草藥味,身上依舊軟綿無力。

茫然環顧一圈,這是個陌生的浴室,腦子迷迷糊糊的,記憶一片空白。

竟想不起事來。

努力想想,頭疼欲裂,她使勁朝腦袋敲了兩下。

“咦,醒了。”

周芷蘭抱着乾淨的裏衣從繞過屏風進來。

見她要起來,趕緊叫着:“別亂動,小心頭暈。”

放下手中衣服,衝着外面喊:“姑娘醒了,你們進來。”

兩位年若十五六的小侍女奔進來,左右扶起顧嫿,用白棉布將她裹起來,一邊一個將她抱出浴桶。

服侍她換好衣褲,躺在牀上蓋好被子,兩個小侍女退了下去。

周芷蘭一屁股坐在牀邊,笑嘻嘻的瞅着她: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”

顧嫿眨眨眼。

“這是雅韻閣。以後啊,只要你不離開國公府,你就住這裏。”

她忽然附耳低語:“昨晚的事,主君下了禁令,文瀚軒的人嘴嚴。其他人只知主君請你幫忙,老夫人喜歡你,所以就近安排此處暫住。”

竟想得如此周到。

顧嫿愣怔,心裏五味雜陳,心口堵得難受。

她這算成功了一點點嗎?

周芷蘭直起身子,笑得意味深長:“你呀,是咱文瀚軒的小福星。”

顧嫿沒明白,哽咽張口想說話,竟發現嗓子發不出聲來。

“啊,你嗓子啞了?你等着。”

周芷蘭瞬間彈起,風風火火的串出去。

顧嫿呆呆瞧着屋裏,她暫時逃離錦繡閣了?

屋子不算大,但家居擺設都很精緻很新,幔帳也是新的,被褥軟軟的,還有上好的蠶絲被面。

都是她上輩子見過卻沒資格用的好東西。

漸漸地,她想起自己好像失足掉在水裏,然後窒息了,再然後……

……神仙渡氣救了她?

顧嫿摸了摸脣瓣,正努力回憶間,周芷蘭脆生生的聲音傳來,後面跟着府醫。

“快給嫿兒看看,她說不出話了。”

府醫給顧嫿把脈,再看看喉嚨和舌頭。

“沒事,應該是暫時的。因為惹了風寒,發着高熱,嗓子喊傷了,一時失聲而已。”

府醫安慰道:“姑娘剛泡了藥浴,人一定很迷糊,好好睡上一覺就好了。”

府醫的話讓顧嫿和周芷蘭鬆了口氣。

送走府醫,周芷蘭又回來,手裏還端着一碗熬好的安神湯。

顧嫿靠在牀靠上,小口小口喝着,周芷蘭就巴拉巴拉的說開了。

“雅韻閣就在老夫人住的祥瑞堂隔壁。我也住附近,平日有空就會來陪老夫人玩。主君讓你住這裏,也方便我照顧你。

這是獨門獨院,我給你選了兩個聽話的二等侍女服侍。你什麼都不用想,好好養病就是。”

周芷蘭接過空碗,命她躺回被子裏,細細的掖了掖被角。

“冬花和冬青就在外間。其他的事有我哥哥料理,你別想太多,快點休息。”

顧嫿心裏暖暖的,揮揮手示意她快回去休息。

難道是慕君衍安排的?

用老夫人的名義,安排在邊上住,慕安就算有想法,也不敢亂來,長姐也極少探望老夫人。

如此,她便可以安靜一時了。

他想得如此周到,那麼……

他是不是會留下她了呢?

忽然間,她靈光一閃。

不是什麼神仙渡氣,是慕君衍!

顧嫿整個人僵了僵,又摸了摸脣瓣。

雍國公當衆親了自己?

她的腦子要炸了,羞懼和前路未僕的恐懼如雜草一般,塞得腦瓜亂糟糟的。

不能想了,得好好休息。

她還要打起精神,繼續努力征服雍國公。

隔着屏風,兩個身影在晃動,

顧嫿輕輕敲了敲牀板,屏風探出兩顆小腦袋與牀上溫婉的眼睛對視一息,兩人趕緊走到牀邊,整齊朝她福了福。

“奴婢冬花(冬青)見過姑娘,姑娘有何吩咐?”

胖乎乎的冬花很可愛,清秀的冬青很文靜。

顧嫿指指她們,用手放在腦袋和枕頭間,眨了眨眼睛。

冬花瞪圓眼睛。

冬青輕聲道:“姑娘是讓奴婢去睡覺?”

顧嫿笑着點頭,揮揮手。

冬花腦袋搖成撥浪鼓:“奴婢守着姑娘,姑娘病着呢。”

冬青知道顧嫿為她們着想,忙道:“姑娘放心,奴婢們在外間輪着睡,姑娘想喝茶或去恭房敲敲牀板就行。”

顧嫿一笑,指了指蠟燭。

“嗯嗯,奴婢去滅蠟燭。”

冬花提裙奔過去,提起燈罩,對着燭火呼的一吹。

屋裏五個燭臺一氣呵成,屋內頓時陷入黑暗。

兩個小侍女攧手攧腳的去了外間。

興許是安神湯起效,顧嫿眼皮沉重,很快就進入夢鄉。

她不知道,這晚,慕安被祕密打了五板子,接着他就回錦繡閣撒氣。

錦繡閣雞飛狗跳一整晚。

……

待顧嫿睡醒,太陽已掛上了枝頭。

看樣子已近午時。

暖陽穿過花格窗散落在屋裏,若不是窗外高高的銀杏樹上,葉子掉得七零八落,真不敢相信昨晚會突如其來一場暴風雨。

顧嫿躺在又軟又暖的絲綿裏,鼻息間纏繞着淡淡的薰香。

兩世為人,還是第一次睡個飽覺。

不用天未亮就要起牀服侍人,不用寒冬臘月用手在涼水裏搓洗長姐小衣,不用擔驚受怕……

第一次感受到人生也許還有點奔頭。

“姑娘醒了啊。您餓了吧?”冬花胖嘟嘟的小臉探進幔帳。

顧嫿燦爛一笑,眨眨眼。

一覺睡到大中午,肚子餓得咕咕叫。

“您等下再起,冬青姐去叫府醫了。”冬花嬉笑的轉身跑了。

不一會兒,一陣腳步聲急急由遠而近。

“姑娘,周姐姐和府醫來了。”冬青打簾。

周芷蘭越過府醫,直奔牀邊,將腦袋伸進幔帳,衝她咧嘴笑,“今天瞧着氣色好了許多。”

顧嫿抿嘴一笑,手穿過被子和幔帳伸出去。

府醫給她把了脈:“還有點燒,繼續吃兩天藥就會好的。”

送走府醫,冬青服侍她洗漱梳妝,周芷蘭就坐在一旁開始興奮說八卦。

“你不知道,昨晚錦繡閣鬧得人仰馬翻。公子深更半夜衝去錦繡閣,拉着那個銀啥在正屋瘋狂,一直折騰到天亮,還叫了三次水。少夫人氣得在金葵房中胎動一晚,府醫也忙了一宿。嘖嘖嘖,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”

打得還不夠!

周芷蘭沒敢說,為了給慕安留面子,是赤羽祕密帶他到觀山樓外被打,主君嚴令閉嘴。

顧嫿盯着銅鏡中的自己,眼角微熱。

前世她所受的,現在輪到銀枝受了。

……希望銀枝能善終。

此刻,姐姐心裏比將她送給姑爺還要堵吧?

而她的心情很爽。

原來,人越老實聽話就越慘啊。

“今天一大早,公子就親自找我哥,說要對銀枝負責,將銀枝擡姨娘,而且要將錦繡閣邊上芙蓉樓給銀姨娘住。”

顧嫿扭頭,瞪大眼睛。

慕安胡鬧,但很少擡姨娘,因為正式姨娘要向國公爺報備。

“是吧,你也驚奇對吧?公子院子女人雖多,但擡姨娘的就兩個,說明公子真喜歡銀枝。”

顧嫿猜想。

他不是喜歡銀枝,是想噁心顧宛如。

周芷蘭嘖嘖搖頭:“這下少夫人又有得鬧的了,你躲開就對了,要不有你煩的。”

是啊,前世,她被慕安強要後,一直盡力躲着他,努力服侍長姐,以求安穩活下去,待有機會逃離他們。

可是,人家並不想放過她。

慕安剛開始對她還熱情似火,強了幾次後,就不耐煩罵她殭屍沒晴趣。

悲劇的是她三個月後懷孕了,她不想生下和她一樣苦命的孩子,悄悄配了墮胎藥。

喝下藥的當晚,慕安知道了,衝進來不顧她正在小產,將她狠狠打了一頓。

至死她都是通房身份。

顧嫿不想管他們,拉着周芷蘭,用脣語問她:主君?

“主君一早就出門了,還沒回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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