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家軍攻勢猛烈,大門被推開,猛如潮水般的軍將衝進城內。
城樓上的殘餘已被打得落花流水,剩下為數不多的正在頑抗。
城樓上的全是慕君衍的精銳黑甲衛,聽到異風堂堂主說的話,全都驚了一瞬。
顧嫿已經摸到玉瓶,一把握在手裏奮力扯下,揚手就要拋給慕君衍。
卻被堂主識破,反手奪了回來,一來一去,脖子上的刀一滑,顧嫿脖子又多了一道血痕。
顧嫿脖子鑽心的疼,雙手使勁板着他的手腕,努力將刀推開。
紀玄諭使勁爬起來,一把握住匕首刀鋒,手心頓時涌出鮮血。
他哀求道:“義父,不要傷她,求您了。”
慕君衍心頭狠狠一揪。
擰着眉,卻不敢輕舉妄動,稍有不慎,就能讓顧嫿丟命。
看到赤羽已經擊退對手,正往堂主身後悄然靠近。
四周的慕家軍瞬間繃直身體,欲衝上去奪藥。
慕君衍低斥:“小心有詐!”
堂主哈哈哈大笑:“你真聰明啊,也是,我怎會輕易讓你們拿到藥呢。這種蠱毒乃陰蛇蠱毒,沒有解藥根本清除不了。石城郡的人大部分都染上了,你們就算之前沒染上,現在也都染上了,哈哈哈。慕君衍,你們慕家軍完了!”
齊副將怒喝:“你不必妖言惑衆!我等就沒想活着回去!”
“哈哈,你們不知道此毒的有多痛苦,會讓人生不如死的,你們殺了他,我就給你們解藥。”
慕家軍齊刷刷的看向慕君衍。
城樓下喊殺聲震天響,石城郡的士兵節節敗退,大部分投降求活命。
城樓上,二十幾名渾身染血的慕家軍靜謐無聲。
這世道,人之初性本惡。
天生都會有自私自利的一面,只是有些人心懷正義壓制住了。
有些人將自私貪婪全部暴露無遺。
然而,在生死攸關之際,誰又能擔保正能壓邪呢?
紀玄諭捂着大腿的傷,看着一羣正義凜然的慕家軍如臨大敵的模樣,忍不住也跟着笑了。
他的語氣涼薄譏諷:“人性啊,果然是虛僞的。你們自認為正義之師,可正義不能讓你們活命,你們殺了慕君衍,就能活命了。”
他身為底層之人,被步步逼到這個境地,是他自私嗎?
不是,他只是想要活命,想要報仇,想要顧嫿而已!
顧嫿眼睛低垂正看見狂笑而陌生的紀玄諭:“紀哥哥……”
紀玄諭目光與她觸及,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趕緊移開,惡狠狠的盯着慕君衍,是他奪走了他的嫿妹妹!
是他的兒子逼得嫿妹妹不得已為人妾室!
他必須死!
紀玄諭完全不顧雙手鮮血淋漓,大吼道:“殺了慕君衍,你們就能活下來了,還等什麼!”
慕君衍毫無懼色,冷着臉逼上前一步。
“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死,你就會給出解藥?”
紀玄諭:“當然,你當然要死!”
顧嫿滿眼驚懼。
難道前世慕君衍也是這樣死的?
他是為了救慕家軍死的?
齊副將忽然粗狂的哈哈大笑,其他慕家軍也跟着笑了起來。
城下已經結束戰鬥,慕家軍正在收拾殘局。
堂主和紀玄諭眸色噙着寒意。
堂主:“笑什麼,你們想死嗎?”
齊副將橫眉冷對:“自然是笑你們,你們以為我們慕家軍都是怕死的孬種嗎?我們敢攻進石城郡,就沒打算活着回去。只有爾等自私自利,貪生怕死之鼠輩才會以己度人。”
天邊吐白,一道朝陽猛然射出,映紅了漫天紅霞。
黑甲衛的護心鏡反射出道道耀眼光芒,紀玄諭雙眸猛然被灼,下意識的眯了眯眼。
堂主眸色一寒,忽然手握匕首狠命割向顧嫿的脖子,握着刀刃的紀玄諭目次欲裂,奮力將刀刃推開,將自己的脖子擋住刀刃,趁機將顧嫿擠開。
與此同時,他身後忽然冒出一顆腦袋,一道寒光閃過,堂主來不及叫喊,一道血光一閃,腦袋夾着一股鮮血飛了出去。
顧嫿後脖頸被噴了一股溫熱,衣領瞬間被人一扯,整個人往後猛然一拖。
紀玄諭大驚,剛想伸手去抓,卻一擊重拳擊中面門,捂着鮮血直流的脖子,豁然倒地,口鼻涌出鮮血。
顧嫿剛被赤羽扶着站穩,一道風影已到面前。
“你怎樣?”慕君衍握住她的雙肩,焦急的上下打量。
顧嫿雙眸噙淚,強忍着想撲進他懷裏痛哭的衝動:“沒事,我沒事。”
慕君衍看着她脖子上兩道血痕,赤目冒火,將她抱着移到一邊,蹲在地上,將她摁在自己大腿上,掏出藥品給她上藥,再抽出一條幹淨的絲帕給她包紮上。
“不要亂動,免得流血。”
顧嫿這才感覺到脖子鑽心的疼,不敢點頭,眨了眨眼睛算是答應。
眼睛急忙看向紀玄諭,他臉上脖子上全是血,嚇得她臉色煞白。
慕君衍將她扶起來,攔住她的肩膀,讓她靠在自己懷裏。
轉頭看向被齊副將用劍壓住的紀玄諭。
“你恨我?”
紀玄諭盯着他懷裏的顧嫿,心口如撕裂般疼:“不該恨嗎?你用卑鄙的手段奪了我的嫿兒。”
“紀哥哥……”
顧嫿見他這麼強硬,急了,可一張口又牽動脖子的傷,痛得聲音都嘶啞了。
“你別說話!”紀玄諭和慕君衍異口同聲。
紀玄諭口含鮮血,聲音嘶啞。
兩個男人對視一眼。
顧嫿怔怔的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赤羽從堂主身上扯下玉瓶,拔出塞子,倒出裏面的藥丸,發現只有兩顆。
他遞過來一顆:“主君,讓夫人服下解藥吧。”
慕君衍接過藥丸,放在顧嫿嘴邊。
顧嫿閉着嘴不吃,眼睛看向兩名面紅耳赤的將領。
兩名將領也死死盯着藥品,可見到只有兩顆,兩人立刻扭頭往城牆邊靠去。
“站住!”
慕君衍厲聲喝道:“你們要幹什麼!”
兩名將士紅着眼:“主帥,我們不能傳染其他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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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只有藥丸能救人的,我看過巫蠱的書籍,服用解藥的人身上的血也可以救人。”
顧嫿也察覺到兩個染病的將士想要做什麼,顧不上喉嚨疼喊道。
慕君衍看她:“當真?”
“嗯。沈漓擅毒,她和我說過的。還有,她給我的藥中也有針對蠱毒的藥。”
顧嫿艱難的說完話,咽口水都困難。
“別說話了。”慕君衍瞥了一眼紀玄諭。
“我答應過嫿兒,暫且留你一條命。把他帶下去!”
紀玄諭被人架走,忽然嘶聲力竭的大喊:“這種蠱毒最厲害的不是死,而是傳染,你們很快就會被全部傳染了,藥丸只有兩粒,除非喝乾吃了解毒藥的人,哈哈哈,你們都得死!慕君衍,你不可以讓嫿兒的血被人吸乾,否則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!”
顧嫿渾身發顫,握着藥丸,有些猶豫。
她不是怕血被人喝乾,而是怕傳染慕君衍。
他是一軍主帥,他不能倒!
萬一用血救人的法子不對,該怎麼辦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