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梅臣沉聲對秦飛鶴道：“秦大人，這件事情可否通容一二？”
秦飛鶴明白他的意思：“郡主雖然是施大人的女兒，但是她是開府另住的。”
“依着我朝律法，她這種情況是算和施大人分家。”
“分家之後，便算是兩家人了。”
“但是律法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這件事情若沒有郡主發話，本官只能依律辦事。”
“所以還請施大人不要爲難本官！”
他的話意思很明白，這事只要施綰綰不追究，官府就不插手。
所以施梅臣要求的人不是他，而是施綰綰。
施梅臣從京兆府出來的時候臉色極其難看。
他真沒有想到，有朝一日，他竟要去求施綰綰！
這件事情只要施綰綰不追究，李氏才能活，他纔不需要賠償鉅額罰款！
這事讓施梅臣感覺極度不好，讓他向施綰綰低頭，比殺了他還要難受。
他想起長公主在世的時候，曾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道：“就算你跪下求本宮，本宮也不會原諒你！”
施梅臣的手握成拳，那是他這一輩子的噩夢！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讓自己冷靜下來，思考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纔好。
他思來想去，發現只有兩個方案：
一個是他進宮去求乾元帝，但是如此一來，李氏必死。
一個是他先拖住京兆府，在這個時間段內，要麼弄死施綰綰，要麼找到什麼事情要挾施綰綰做爲交換。
第一個方案從一開始就可以排除掉，那就只有第二個方案了。
施梅臣想起他之前的安排，嘴角邊有了一抹冷笑，臉上有幾分猙獰。
正在此時，一個灰衣僕從過來跟他說了幾句話。
他略猶豫了一下，便去了不遠處的一間茶樓。
他到茶樓之後，裏面坐着一個男子，那男子見他進來笑了起來：“大唐的女子當真與我南湘的女子不同。”
“別的不說，光說我南湘的女子性情溫順，絕對不會這樣拋頭露面，更不敢連自己長輩的臉都打。”
那男子是南湘的大皇子溫久淵。
施梅臣的表情略有些僵硬，卻又很快就冷靜了下來。
他淡聲道：“她的母親是長公主，陛下又偏寵她，難免會有些小脾氣。”
“大皇子殿下若能讓她和親到南湘，必能讓陛下賜下豐厚的嫁妝，同時得到陛下的支持。”
溫久淵輕笑了一聲：“別說，我看習慣性情溫順的女子，乍一看見她，覺得還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就她這勁勁的樣子，就別有一番風情。”
施梅臣笑了笑道：“這麼有趣的女子了，與大皇子殿下最是般配。”
溫久淵哈哈一笑：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
兩人相對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施梅臣走後，溫久淵臉上的笑意便淡了。
他的心腹道：“殿下，施梅臣就是只老狐狸，永寧郡主是他的女兒，他不會這麼好心吧？”
溫久淵淡聲道：“傳聞施梅臣和長平長公主成親才六個月，永寧郡主便出生了。”
“坊間有傳聞，永寧郡主不是施梅臣親生的。”
“我對永寧郡主是不是施梅臣親生的不太關心，我更好奇五弟爲什麼會跟在永寧郡主的身邊。”
他今日在這裏看了一出大戲，他從施綰綰帶着人去聚寶閣去鬧事起就開始看，算是看了個全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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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所以會對施綰綰好奇，不過是因爲施綰綰的身邊跟着的溫臨山，也就是化名爲沈弈的南湘五皇子。
心腹想了想後道：“皇上讓五殿下週遊列國曆練，五殿下跟在永寧郡主的身邊，應該只是巧合。”
溫久淵冷笑一聲後道：“我那個五弟從小就心思深沉，從不做無用之事。”
“他跟在永寧郡主的身邊，必定有所圖謀。”
“我不管他有什麼圖謀，給他一記釜底抽薪，讓他白忙活一場。”
心腹誇道：“大殿下英明！”
溫久淵淡淡一笑，眼裏滿是冰霜般的冷意：“老五，這一次我們好好過過招。”
南湘皇沒有立後，只有無數妃嬪。
衆皇子全都由妃嬪所生，便沒有高低貴踐，所有的皇子都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。
正因爲如此，南湘的這些皇子們，個個都削尖了腦袋，用盡了法子去奪權。
溫久淵雖佔了皇長子的身份，卻和其他皇子比起來並沒有太多的優勢。
衆多皇子中，南湘皇最喜歡的是皇五子溫臨山。
一年前，溫臨山觸怒了南湘皇，南湘皇便罰他出門遊歷。
這事看在溫久淵的眼裏，是南湘皇在磨礪溫臨山。
因爲南湘皇年輕的時候，也曾周遊列國，累積了很多的人脈，磨練了意志和處事的能力。
也因爲這件事，讓溫久淵對溫臨山如臨大敵，半點都不敢輕視。
所有和溫臨山走得近的人，他都恨不得查一遍。
再加上這一次溫臨山到了大唐之後，就整合了南湘放在大唐的的探子。
原本沒有太多章法的南湘探子，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樣，全唯溫臨山馬首是瞻。
這事讓溫久淵心焦，又恰好施梅臣找上門來，兩人算是一拍即合。
沈弈跟着施綰綰從京兆府出來的時候，看見一個灰衣人站在巷子口。
他便對施綰綰道：“郡主，那邊有賣糖炒栗子的，嬤嬤愛喫，我去買一些回來，省得你回去她又唸叨。”
施綰綰點頭，和田懷珏一衆紈絝有說有笑地往前走。
沈弈買完栗子後走到巷子口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南湘探子王林回答：“大殿下到京城了，剛去見了施梅臣。”
沈弈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沒看錯？他見施梅臣了？”
王林回答：“不會有錯。”
沈弈的眼裏透出了殺意，卻極平淡地問：“知道他這一次來大唐是做什麼的嗎？”
王林點頭：“南湘和大唐有意在平城互市，皇上將這件事情交給他來做。”
“他這一次進京，應該是來談互市之事。”
沈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輕點了一下頭：“派人跟着他，我要他在京中所有的動向。”
王林點頭，卻又問了句：“他畢竟是皇長子，殿下要不要見見他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