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蘭風野向她靠近:“看來,我還是儘快恢復法力。”
而他儘快恢復法辦的途徑,就是與她發生肌膚之親。
藍千覓扔掉被子要逃,卻發現四肢卻動彈不得,眼前的幻影重重。
大紅燭、鴛鴦枕……還有那張朦朧又似曾相識的臉龐。
她又迷失在他的溫柔鄉里。
第二天,藍千覓發現掌心的硃砂痣明亮了些。
***
兩天後,週六,一個春光明妹的下午,藍千覓帶着小風野上了林依依的車輛。
他們是受林依依的邀請,到她家作客。
名義是作客,實際是陪陪她的媽媽。
3個月前,林媽媽痛失愛子,沉浸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。
林依依愛母心切,見小風野與失去的弟弟年齡相仿、神情間有幾分相似,於是邀請他們到家裏玩。
車上,林依依開始熱身工作:“小風野,待會見到我媽媽多笑點,她最喜歡見到弟弟笑。”
“切,送我兩套衣服而已,就要我出賣色相?”小風野雙手環胸,把臉扭向窗外,拒絕道。
“別這麼小氣嘛,來,姐姐送你這個。”林依依說,將一盒進口牛肉乾塞進小風野手裏。
那玩意,一看就貴,以藍千覓過慣窮日子的秉性,即使現在不缺錢,也不會給他買。
偏偏,小風野,又特別饞這些小零食。
饞歸饞,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,絕不能為這點小福利而出賣色相。
他是有底線的。
而且,他見林依依後腦勺,總有一團黑霧纏繞,開始是一點點,他沒留意,近幾天一下子變多了,他才注意到,有點不尋常。
見小風野不為所動,林依依用肩膀撞了撞草藍千覓,對她擠眉弄眼。
藍千覓啥也沒說,直接打開盒子,撕開包裝紙,將一塊牛肉乾塞進他嘴裏。
簡單、粗暴,不容分說。
近兩天,她被夢境所困,身心疲憊,連學習也常常走神。
她用盡辦法,比如將小風野送走;比如和室友一起睡;比如從不迷信的她從網上買來各種辟邪的東西戴在身上。
甚至,晚上用咖啡提神;學古人孫敬好學,時欲寤寐,懸頭至屋樑以自課。
都不管用。
她,想死的心都有。
只能將氣撤在小風野身上,巴不得他怕她、怒她、嫌棄她,繼而一走了之。
從此相忘江湖,此生不復見,生水不相逢。
小風野被嗆了一下,敢怒不敢言。
算了,白天受一點點委屈,晚上加倍要回來。
車子一路向南,駛進一幢臨海的獨棟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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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階上,坐着一位婦人,穿着一身藍衣,背向他們。
林依依推門下車,一邊走一邊喊:“媽媽媽媽,你看,我同學的弟弟來看你。”
林媽媽緩緩轉身,當見到小風野時,那雙憂傷的眼神愣了愣,原本暗淡的眸光亮了起來。
“……小寶,小寶,是小寶嗎?”
她激動地伸出雙手:“媽媽很想你,你終於肯來見媽媽了……”
“媽,他叫小風野,是我同學藍千覓的弟弟,他是來陪你玩的。”林依依說,把小風野拉到林媽媽跟前。
“我不是你的小寶,你的小寶在那邊。”小風野指了指屋檐下。
衆人一愣,下意識看向屋檐。
屋檐下,大理石地板上,放上一盆睡蓮。
睡蓮花開正茂,隨風飄搖。
好一個和風煦煦的午後。
除此之外,什麼也沒有。
“小風野,小寶怎麼可能在……別亂說話。”
林依依抿了抿脣,明顯不悅:“來,給林阿姨抱抱。”
說完將小風野往林媽媽懷裏塞。
此時,林媽媽被小風野身上的黑色衣服亮瞎了眼,她神情一緊,下一秒,收回雙手,避開小風野。
“你不是我的小寶,我的小寶最討厭黑色,他不可以穿黑衣服,你不是,你不是,你不是……”林媽媽一邊搖晃身子,一邊抱着自己,聲淚俱下、肝腸寸斷。
“媽媽……”林依依上前抱了抱她,正要說什麼,被小風搶先一步。
“你的小寶,最喜歡藍色吧!”
林媽媽聞言,看向他,臉上掛滿淚痕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如果我沒猜錯,你的小寶是溺水而亡。”
林媽媽瞳孔閃過劇痛,痛心疾首道:“都怪我,不應讓他下海玩水,不然也不會……”
藍千覓見情況不妙,扯了扯小風野衣角:“別亂說話,我們今天來是……”
“他溺水那天,穿着一套藍色短衣短褲,可是,為什麼不給他燒點衣服,他現在一身溼漉漉的,冷得直打顫。”
誰?
小寶嗎?
小寶一身溼漉?
林媽媽停止了哭聲,看向他:“你說什麼,你說他很冷?”
“對,可是,他為什麼不進屋呢?”小風野呢喃道,拾級而上,往屋檐下走去。
所有人面面相覷,不明所以,不知道這個小不點在說什麼。
但還是下意識跟在他身後。
特別是林媽媽,突然站了起來,因心急,踩空摔了一跤。
林依依連忙扶起她。
小風野停在睡蓮前,對着空氣問:“你是小寶吧?”
睡蓮的另一邊,一個與他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點點頭。
小男孩全身溼漉,雙手抱着自己,冷得直打顫。
“太陽這麼猛,為什麼不進屋?”
鬼魂最怕陽氣,即使躲在屋檐下,仍避免不了受傷。
小男孩虛弱地瞟了一眼大門上的八卦鏡。
小風野頓時明瞭,指着屋頂的八卦鏡說:“把那個摘下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風野,你亂說什麼?”
藍千覓揪住他的後衣領,對他不停使眼色:“林姐姐盛情邀請我們來玩,你別瞎指揮。”
意下之意別裝神弄鬼。
以她對他的瞭解,他可能真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,但別人不知道。
不知情者會認為他是神經病。
而且,死者已矣,三番四次提起,只會讓生者更傷心。
林媽媽卻不是這麼認為,她看了一眼睡蓮對面的空氣,幽幽說:“你說,小寶回來了?”
“他從沒離開,只是,進不了家門。”
“……因為,那個?”林媽媽脣角抖了抖,看向屋頂,
“是的。”
“來人,把八卦鏡摘下來。”林媽媽想也沒想,對着院子吼了一嗓。
很快,一名護員搬來梯子,往上爬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