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綰綰聽到這話臉上的假笑都淡了,因爲他的話裏暗含了太多的意思。
相處得多?他想做什麼?
誰特麼的要跟他相處的多了?
她斜斜地看向施梅臣,施梅臣還是方纔那副老狐狸的樣子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她的心一沉,施梅臣越是這副樣子,怕越是要憋什麼大招。
今日只怕不會太平。
施綰綰正準備地懟回去的時候,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來:“太子殿下駕到!”
衆大臣列好隊,迎接太子趙仲澤的到來。
施綰綰聽到是趙仲澤過來,而不是乾元帝,她的心再次一沉。
她來的路上於松說今日的國宴是由乾元帝來主持,此時來的卻是趙仲澤……
趙仲澤一身太子正裝,大步走了過來,衆大臣齊齊行禮。
趙仲澤在主位上坐下之後便道:“免禮!”
衆大臣起身,趙仲澤接着道:“今日父皇龍體不適,晚宴由本宮來主持。”
他說完又笑着對溫久淵道:“南湘的大皇子殿下來我大唐商議互市之事,此乃造福大唐和南湘百姓之事,本宮敬大殿下一杯。”
溫久淵起身端起酒杯道:“太子殿下客氣了。”
“我代表南湘來大唐商議互市之事,深感榮幸,應該是我先敬太子殿下才是。”
趙仲澤笑道:“大皇子來者是客,不必如此客氣。”
兩人客套的說辭,奠定了晚宴祥和的氣氛。
今日只是爲溫久淵接風洗塵的酒宴,還沒到商談的細節處,大家看起來都很友好。
酒過三巡,便有歌姬、舞姬上來獻舞,氣氛極好。
朝中的這些大臣在各部各司其職,原本就是熟悉的,只有施綰綰是陌生的。
她的出現讓這些大臣們有諸多猜測,她的身份也不至於讓他們孤立她,
但是他們和她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,全場十分熱絡,只有坐在角落裏的施綰綰閒坐在那裏。
乾元帝讓施綰綰來參加這樣的國宴,本意是讓她先和朝中的大臣先熟悉一番,爲以後入六部鋪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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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份雖高,但是還沒有正式步入官場,沒有一官半職,角落的位置是最適合她的。
乾元帝會有這個安排,說到底和施綰綰這一次月考考了紅榜第十名有脫不了的干係。
在他看來,她這麼多年沒上學,才進國子監一個月就考了甲班第十名,這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。
他作爲長輩,對於有出息的晚輩自然是格外偏愛的。
他之前說讓她考解元考狀元的話,其實並沒有真的覺得她能考得上,只是爲她定個目標罷了。
她這一次考了第十名後,他就覺得她或許真的可以考解元考狀元。
既然她有這樣的才華和能力,那他這個做舅舅的就得給她鋪好路。
乾元帝不希望她完全靠自己的提攜成就一番事業,他更希望她能憑自己的能力成就一番事業。
瞭解朝中的大臣,平衡他們的關係,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,這是所有入官場的人必須要學的。
也是施綰綰要走的第一步。
乾元帝知道施綰綰是他外甥女的身份,會讓她在仕途走得順一些。
但是朝中的這些人哪個沒有私心?有些時候一個不小心可能還會掉進他們設下的陷阱裏。
畢竟就連他這個皇帝很多時候要推行政令時,都會遇到阻力,要想辦法去平衡各派系之間的關係。
路他爲她鋪了,她以後能走到哪一步,那就又得看她的本事和造化了。
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,在國宴開始前他許久沒犯的頭疾又犯了。
且這一次來勢洶洶,他便只能讓趙仲澤代他過來主持國宴。
趙仲澤原本就不喜歡施綰綰,全程就不怎麼搭理施綰綰,將她晾在那裏。
施綰綰並不介意他的態度,他們不搭理她,她覺得還挺好的。
御膳房做的菜味道極好,她一個人喫得十分開心。
那些大臣們在商議討論什麼她全程沒管,準備混到酒宴結束,她就麻溜的離開。
眼見得酒宴快要結束時,溫久淵站起來道:“南湘與大唐交好,共創太平盛世。”
“我想與大唐結親,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?”
趙仲澤笑問道:“不知大皇子想如何與大唐結親?”
溫久淵往施綰綰的方向看了一眼後道:“我至今正妃之位空懸,早前便十分仰慕永寧郡主。”
“今日一見永寧郡主,驚爲天人,一見鍾情,請娶她做正妃。”
此話一出,四周瞬間就安靜了下來,衆人齊刷刷朝施綰綰看去。
施綰綰此時已經正在喫糕點,她離主位又遠,現場又吵,她根本就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此時衆人朝她看了過來,她心裏一咯噔,面上卻笑道:“諸位大人看着我做什麼?”
溫久淵笑眯眯地走到施綰綰的面前道:“我對郡主一見鍾情,欲求娶郡主做我的正妃,不知郡主意下如何?”
施綰綰聽到這話還以爲自己聽錯了,問道:“什麼玩意?”
她說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施梅臣,施梅臣眼神冰冷,見她看來,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:
哪怕她如今在國子監嶄露頭角又如何?她是女子,是女子就逃不過嫁人的命運。
而溫久淵就是施梅臣爲施綰綰選的夫婿。
從明面上來看,施綰綰嫁給溫久淵算是和親。
但是溫久淵是南湘的大皇子,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,又許的是正妃之位,便又能抵消和親這個詞帶來的排斥感。
而事實上,溫久淵會在此時求娶施綰綰,不過是因爲她得寵,娶了她就能得乾元帝的支持。
對他而言,奪嫡時能再多一分勝算。
且施梅臣瞭解溫久淵,他雖然明面上只有兩個側妃,但是他有不少的侍妾。
且他那個側妃是極厲害的角色,施綰綰若是嫁給溫久淵,到了南湘後,會過得生不如死。
這是施梅臣爲施綰綰選的路,既然他暫時殺不了她,那就再按之前的思路,徹底毀了她!
施綰綰看着這樣的施梅臣,似看到了毒蛇吐信。
狠毒到施梅臣這種地步的人,這世間怕是都罕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