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久淵又把方纔的話重複了一遍:“我對郡主一見鍾情,欲求娶郡主做我的正妃,不知郡主意下如何?”
旁邊的一位官員笑呵呵地道:“南湘欲與我大唐結秦晉之好,這自然是大喜事。”
“只是這婚姻大事,自古以來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
“大皇子這樣問永寧郡主,她是女兒家,會不好意思的。”
另一個官員則道:“大皇子一表人才,與永寧郡主當真是絕配。”
“施尚書,你是永寧郡主的父親,這門親事你可願意?”
施梅臣笑着道:“大皇子年輕有爲,與綰綰年紀又相仿,難得又傾心於她,這樁婚事簡直就是天作之合。”
趙仲澤也笑道:“真沒想到,今日還能促成一段姻緣,此事傳出去,必定是一段佳話。”
旁邊的大臣們笑着道:“恭喜大皇子,恭喜施尚書。”
四周一片恭喜之聲,彷彿這是多大的喜事一般。
施綰綰在旁聽得冷笑,她聽到他們幾句話就定下她的終身,便明白了施梅臣的套路。
說到底,這就是一場爲她量身定作的陰謀:
施梅臣之前一定許諾了溫久淵什麼,這才讓溫久淵答應了這樁婚事。
正因爲如此,方纔溫久淵纔會用那種眼神看她。
今日乾元帝不在,在場能爲她的婚事做主的就只有施梅臣了。
再加上趙仲澤太子的身份,只要施梅臣一同意,趙仲澤立即就會當着溫久淵和這些大臣的面同意這樁婚事。
事後就算施綰綰鬧到乾元帝的面前也沒有用,因爲趙仲澤是一國太子,他答應的事情就是金口中玉言。
只要乾元帝不立即廢了趙仲澤,那麼這件事情就算是乾元帝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下。
趙仲澤大聲道:“大皇子求娶永寧郡主,施尚書也同意這樁婚事,那麼本宮宣佈……”
“等一下!”施綰綰大聲道。
趙仲澤卻沒有停下,繼續道:“本宮爲永寧郡主和南湘大皇子……”
下一刻,施綰綰拿起一盤她喫剩的魚扣在施梅臣的臉上,怒罵道:“你算什麼東西?憑什麼決定我的婚事!”
她打的是施梅臣,接的卻是趙仲澤的話。
趙仲澤面色鐵青,他是一國太子,雖然今日是他們設計好對付施綰綰的局,但是這麼多大臣看着,他也要臉。
他是真沒有想到,施綰綰的反抗會如此激烈,竟直接動了手!
他怒喝道:“施綰綰!”
“太子殿下且等一下!”施綰綰打斷他的話道:“且讓我先跟這只老王八理論完再和你說話!”
趙仲澤:“!!!!!!”
他是太子,她居然敢讓他等!
施梅臣:“!!!!!!”
她瘋了吧!她竟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髒兮兮的盤子扣在我臉上,還敢罵我是老王八!
溫久淵:“!!!!!!”
呵,她的脾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,說動手就動手,半點都不含糊,真是小辣椒!有意思!
衆大臣:“!!!!!!”
永寧郡主果然名不虛傳,竟敢當衆毆打親生父親!
施綰綰無視他們的反應,指着施梅臣的鼻子罵道:“你這個老王八,你從未管過我,更沒有關心過我。”
“自我出生之後,你從未對我有過一絲一毫的關心,每次見面對我是非打即罵。”
“之前母親在世時,有她護着,你還不敢把事做得太絕。”
“可是自從我母親去世之後,你平時對我極爲冷淡,處處設計害我!”
“之前四處散播謠言中傷我也就算了,還將我母親留下的鋪子全部騙走,意圖奪走公主府。”
“這事舅舅知道之後,不讓你去公主府,同時還不許你過問我的婚事。”
“今日舅舅不在,你就要抗旨嗎?”
她說完又對溫久淵道:“大皇子別誤會,我不是對你有意見,而是不能讓這個喪心病狂之人爲我的婚事做的。”
“你現在看起來是挺好的,但是因爲是他做主的婚事,我極度懷疑這裏面又藏着什麼害我的陷阱。”
“我今日失儀了,遲些再向你請罪。”
“你若真想娶我,便去找我舅舅,只要他同意了,我就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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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對溫久淵說完,又對着施梅臣道:“別人的父親都是對自己的女兒千般寵愛,你卻總是害我!”
“你這樣對我,我不明白是你天生惡毒,還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,所以才這麼對我!”
她說完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起來,委屈的不得了。
她本長得嬌美可愛,這麼一哭當真是梨花帶雨,讓人心疼得不行。
朝中的那些大臣看施梅臣目光都變了。
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有關於長公主和施梅臣的傳聞,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?
施綰綰這番話說得又快又密又清脆,根本就不給其他人中間插話的機會。
施梅臣看到衆人的表情,他心裏恨得牙癢癢。
施綰綰可以不要臉,可以把家醜掀出來說,他卻不行。
他黑着臉道:“胡說八道!我怎麼就對你不好了?”
施綰綰哭着道:“小時候你從不帶我出門,好不容易我和二妹一起跟着你出門了,你買冰糖葫蘆也只給二妹買!”
“平時有什麼好喫的、好玩的,以及各種好東西,你都只給二妹,連個沫沫都不給我!”
“我和二妹一起背四書五經,我全背會了你說我只會死記硬背,對外說我是個大蠢貨。”
“而二妹只背會一段,你就誇她聰明,對外說她聰慧溫婉。”
“僻如此類之事,數不勝數!”
溫久淵總算是見識到了施綰綰的戰鬥力,明白施梅臣爲什麼想把她塞給他了。
他要有這麼一個女兒,也會覺得很鬧心。
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講,施梅臣這個父親是比他的父皇還要不如。
南湘的皇子間雖然天天鬥得你死我活,卻並不會故意對誰好,針對誰。
只是他娶施綰綰的好處很多,他不會就這麼放棄。
他便道:“郡主和施尚書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
施梅臣面色鐵青的對溫久淵拱手道:“讓大皇子見笑了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