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和離終成,丫鬟謀新主生涯

發佈時間: 2025-12-13 13:1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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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言洲一腳踹開庫房門,門板撞在牆上反彈回來。

“開門!查贓!”他吼得臉紅脖子粗,身後跟着兩個家丁模樣的人,手裏拎着鎖鏈。

詩畫站在門口,手裏捏着一串銅鑰匙,慢悠悠晃了晃:“世子爺,這門您開不了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顧言洲瞪眼。

“換鎖了。”詩畫聲音不高,“左相府護院昨兒就辦的手續,文書在戶部備了案。您要是不信,現在就能去查。”

顧言洲臉色一變:“那裏面——有御賜之物!我身為夫君,有權查驗!”

書詩從側廊走出來,手裏捧着一本藍皮冊子:“《大靖律·婦人私產條》寫得明白——嫁妝隨女歸主,夫家不得擅入。您要查,得先過刑部這一關。”

“我……”顧言洲咬牙,“她藏了步搖!宮裏丟的那個!”

墨情冷聲接話:“那支步搖,是您親手塞進她妝匣的吧?老劉嬤嬤今早招了,說是您給的綢包,讓她半夜放進去。”

顧言洲瞳孔一縮:“胡說!”

知意從影壁後轉出來,手裏拿着一張紙:“要不要念念她的口供?連銀子幾兩、什麼時候給的,都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
顧言洲往後退了半步。

沈悅這時候才從主院走出來,手裏拿着一張紙,邊走邊抖了抖。

“喏。”她走到顧言洲面前,把那張紙拍在他臉上,“和離書。蓋了印,錄了檔,戶部明天就能查到記錄。”

紙飄下來,顧言洲彎腰去撿,手有點抖。

“你瘋了?”他擡頭看她,“就這麼走了?我可是侯府世子!你爹都不敢跟我翻臉!”

沈悅歪頭看他一眼:“可你不是我男人了。”

她轉身就走。

顧言洲猛地衝上來,一把拽住她袖子:“那步搖——你不能帶走!那是宮裏的東西!”

沈悅沒回頭,只擡手一扯,布料撕拉一聲裂開。

“再碰我一下。”她聲音還是懶洋洋的,“我就讓護院把你當賊抓。”

詩畫立刻揮手,八名護院從兩側圍上來,站成一排。

顧言洲僵在原地。

沈悅走到馬車前,書詩掀開車簾,她踩着小凳上去。

車裏已經擺好了食盒,最上面是一條醬鴨腿,油亮亮的。

她剛咬一口,外頭突然傳來吵鬧聲。

回頭一看,顧言洲正撲向詩畫懷裏抱着的紅木匣子。

“那是我的證據!”他嘶吼,“交出來!”

詩畫往旁邊一閃,墨情擡手一揮,兩個護院直接架住他胳膊。

書詩大聲念:“《大靖律》第三十七條:強奪命官家眷私產者,杖八十,流三千里。世子爺,您要試試嗎?”

顧言洲掙扎不動,臉漲成豬肝色。

“你們……等着!”他喘着粗氣,“這事沒完!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!遲早——”

沈悅嚼完一口鴨肉,嚥下,探出半個身子:“哎。”

顧言洲閉嘴。

她笑了一下:“那步搖,是你送我的‘定情信物’吧?既然是禮物,那就是我的。你要反悔?”

周圍幾個圍觀的僕婦忍不住捂嘴。

顧言洲嘴脣發白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沈悅重新縮回車裏:“走吧。”

車輪一動,她順手把啃了一半的鴨腿遞給詩畫:“幫我收着,待會兒吃。”

馬車緩緩駛出侯府大門。

外頭天剛亮,街上行人還不多。

車裏四個人擠一擠,剛好坐滿。

知意先把簾子拉嚴實了,才開口:“京裏風向全變了。現在都說蘇婉柔心黑,為了搶親事連宮裏的東西都敢動。”

詩畫點頭:“綢緞莊那場戲演得好,綠雲哭得那叫一個真。聽說蘇家老太太氣得摔了茶碗。”

墨情低聲說:“我還打聽到了,麗妃醒來後一直唸叨‘金壓命’,不肯摘那步搖。內務府查了當值太監,真是蘇元通親戚。”

書詩嘆了口氣:“這下他們想甩鍋都難了。”

沈悅靠在軟墊上,打了個哈欠:“所以呢?我現在能睡安穩覺了吧?”

四個人對視一眼。

詩畫清了清嗓子:“主子,接下來……您打算去哪兒?”

“回家啊。”沈悅理所當然,“還能去哪兒。”

“可……”詩畫猶豫了一下,“左相府到底不是長久之地。您總得有個歸處。”

沈悅啃了口鴨腿:“誰說我要再嫁了?我自己過不行?”

知意笑了:“行是行。可外面都在傳,說您早就攀上靖王了,和離就是為了改嫁鋪路。”

“哦。”沈悅咬下一塊肉,“讓他們傳唄。”

書詩忽然說:“其實……靖王也挺合適的。”

沈悅擡眼。

“不涉黨爭。”書詩掰着手指數,“府裏沒妾沒通房,三年都沒納一個人。您去了,不用鬥,不用忍,光管吃飯睡覺就行。”

詩畫接話:“他掌兵權,但從來不擾民。上次北戎使團鬧事,是他親自壓下來的。您要是成了靖王妃,誰還敢打您嫁妝的主意?”

墨情淡淡道:“我問過醫館的人。他作息規律,飲食清淡,從不熬夜。身體好得很,不是短命相。”

知意笑嘻嘻:“關鍵是——他要是娶了您,朝裏那些碎嘴夫人,以後連茶樓都不敢提您的名字。怕得罪他。”

沈悅聽着,慢慢把最後一口鴨腿吃完。

她看向窗外,天邊已經透出亮光,街道開始熱鬧起來。

“你們……”她忽然問,“怎麼突然都想讓我嫁他?”

四個人齊刷刷低頭。

沒人說話。

沈悅笑了笑:“行了,我知道。你們是怕我以後被人欺負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:“不過……要是真嫁給這種人,日子倒也不賴。”

詩畫眼睛一亮: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我沒說答應。”沈悅打斷她,“我只是說,這人選……可以考慮。”

知意偷偷笑。

書詩鬆了口氣:“那咱們回去就準備?”

“準備什麼?”沈悅皺眉。

“總得收拾點體面衣裳。”書詩認真道,“萬一人家來提親呢?總不能穿得像逃難似的。”

沈悅皺眉:“還沒影的事,瞎忙什麼。”

馬車轉了個彎,左相府的硃紅大門已經能看見了。

沈悅正要閉眼打個盹,知意忽然壓低聲音:“主子,我昨兒去茶樓聽消息,有人說……靖王府最近在修東跨院。”

沈悅睜開一只眼:“然後?”

“修得特別快。”知意嘴角微揚,“工錢給得高,還要求門窗都要朝南,採光要好。”

沈悅沒吭聲。

詩畫冷笑:“巧了。您最喜歡陽光好的屋子。”

墨情補了一句:“而且東跨院挨着廚房近,熱菜端過來不涼。”

沈悅靠回去,閉上眼。

“你們啊……”她嘟囔,“淨想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
車輪滾滾,碾過青石板路。

馬車停穩。

書詩先下車,轉身扶她。

沈悅一只腳踩在地上,忽然回頭問:“等等。”

三人齊刷刷看她。

“你們說。”她眯着眼睛,“他知不知道……我喜歡早上吃芝麻燒餅,蘸豆腐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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