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玉堂路過暗巷時,聽見裏面有人呼喊的聲音,一走進來,就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居然在行兇。
辛雲娘看到來人是蘇玉堂,並沒有惱怒,反而嬌作扭捏起來,像一個懷春的女子,與剛纔兇惡狠毒的一面截然相反。
“蘇郎,你怎麼來了?我爹在家中設宴,還等着你……”
蘇玉堂沒有理會,手指向被辛雲孃的家僕束住手腳的女子,“她是誰?”
“她剛剛偷了我的錢袋子,我正讓小廝教訓她。”
“雲娘,把小偷送到官府便可,絕不可濫用私刑。”
辛雲孃親暱地挽着蘇玉堂的手臂,嘴裏嘟囔地撒着嬌,“我知道了蘇郎,你放心,我現在就讓小廝把她送到官府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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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後,回頭示意抓住宋招娣的小廝,偷偷將人帶走。
宋招娣在掙扎間,看到蘇玉堂站在不遠處,奮力地呼喊着,“蘇公子救救我……”
蘇玉堂聞聲一愣,顯然認出了披頭散髮的女人,居然是宋招娣。
當看清宋招娣的模樣時,蘇玉堂顯然嚇了一跳,眼神中流露一絲嫌棄,“宋姑娘,你的臉……”
“蘇公子求求你,救救我,是她們……是她們把我害成這樣,還想割了我的舌頭。”宋招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宋招娣看到自己成了這副模樣,心裏只有與辛雲娘玉石俱焚的想法,衝出了客棧,卻沒想到撞上書院放榜,在秀才名單上看到蘇玉堂的名字。
她知道蘇玉堂爲人正義,剛正不阿,心裏抱着一絲希望在書院等他,希望能爲她換取一個公道。
但蘇玉堂沒等來,反倒把辛雲娘等來了。
聽到宋招娣的冤情,蘇玉堂神情明顯難看起來,他心裏十分清楚辛雲娘針對宋招娣,多數是因爲他。
“雲娘,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。”
辛雲娘一聽這話,頓時醋意大發,“怎麼?她都成醜八怪了,你還想娶她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蘇玉堂見辛雲娘誤解了他,立馬爲自己辯解,“宋姑娘的爹好歹是個舉人,你傷了她的女兒,萬一宋伯父衣錦回鄉,恐怕會追究你的過錯。”
“你說宋清柏會爲她女兒出頭?”
辛雲娘不禁咧嘴大笑,彷彿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
要是宋清柏眼裏還有女兒,就不會在她第一次欺負宋招娣時視而不見了。
辛雲娘記得她從小就看宋招娣不順眼,直到父親設宴,邀請了十里八鄉的秀才舉人,她故意推宋招娣落水出醜,宋清柏明明看到了她親手推他女兒,卻當作全然沒有看見。
“雲娘,你就放了宋姑娘。”
蘇玉堂輕聲哀求着對方,或許是出於對宋招娣的同情。
辛雲娘一聽這話就炸了,憤怒地甩開蘇玉堂的胳膊。
“我就知道,你心裏永遠放不下宋招娣這個踐人,看來我爹說過的事情,蘇郎完全不放在眼裏了,咱倆就此作罷。”
蘇玉堂見婚事要告吹,立馬慌了,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罷了,今天就當我什麼也沒看見。”
說完,蘇玉堂眼神充滿無奈地看着在地上掙扎的宋招娣,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後,走出了暗巷。
看到蘇玉堂轉身離開,宋招娣想朝他撲過去,卻被小廝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,眼神裏透着深深的絕望,彷彿整個世界在瞬間崩潰,將她無情地掩埋。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發出絕望到痛徹心扉的怒喊,“爲什麼……蘇公子……爲什麼……你也不肯救我……”
蘇玉堂聽到身後宋招娣的求救聲,堵着耳朵慌張而逃。
看到宋招娣悲痛欲絕的模樣,辛雲娘心中產生從未有過興奮,彷彿染上毒癮一般,眼神閃爍着異樣的光彩,流露一種無法抑制的狂熱,整個人近乎癲狂的狀況。
多年壓抑在心中,對宋招娣的嫉妒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解脫。
“宋招娣,你又輸了,漂亮又有什麼用,沒有權勢,現在就連蘇郎也不愛你了。”
“辛雲娘,我要殺了你……”宋招娣奮力從地上爬起,眼神裏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怒火。
辛雲娘示意家丁按住宋招娣,笑盈盈地把玩着匕首,蹲下身來,捏在她的嘴。
“等你成了啞巴,宋家也不會要你了。”
說完,辛雲娘舉起了匕首,正要朝宋招娣的嘴割下去。
突然感受到手掌傳來的刺痛,鮮血滴落在地,看到掌心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暗器刺穿,辛雲娘痛苦地叫喊起來。
當宋盼娣和姜虞跑進暗巷裏時,影七三下五除二已經將辛雲孃的小廝打倒,只剩下辛雲孃的兩個閨中之友,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求饒。
“大俠饒命……”
宋盼娣看到大姐渾身是雪和泥,毫不猶豫脫下外袍將她蓋住,臉上盡是心疼和自責,“大姐,對不起……我們來晚了。”
宋招娣錯愕地看着兩人,她沒想到宋招娣和姜虞能找到她,“你們……”
“二姐,你先帶大姐回客棧,這裏就交給我……”
宋盼娣沒說什麼,攙扶着宋招娣離開暗巷。
辛雲娘並不是認識宋招娣的兩個妹妹,忍着手掌傳來的劇痛怒吼,“你們知道我是誰嗎!”
姜虞沒想到辛雲娘不僅敢當街行兇,到現在都不知悔改,顯然已經對她失去了耐心和憐憫。
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,如同在打量一個死人,“當然知道,不就是前任太傅,現貶爲長寧縣縣令辛若甫的獨女辛雲娘。”
“既然知道我爹曾經是太傅,你們還敢傷我……”
姜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伸手撿起了辛雲娘掉在地上的匕首,緩緩靠近她的臉。
辛雲娘感受到冰冷的刀鋒輕輕地在她的臉上劃過,大氣都不敢出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對方,聲音隱隱在顫抖。
“你要……你要……做什麼!”
話音落下,辛雲娘感受到臉頰傳來一股刺痛,伸手一摸鮮血淋漓。
“這一刀是我替宋招娣還你的。”
“你是宋招娣什麼人……”
這一刻,辛雲娘感受到靈魂深處的害怕,明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,眼神卻如同冰冷如淵。
還未說完,臉頰又一道刺痛傳來。
此刻,辛雲娘只剩下了恐慌和畏懼,連連給姜虞磕頭,“你要什麼我都給你……求求你放過我……”
聽到這話,姜虞的手一頓,錯愕地看着辛雲娘,“你這麼快就害怕了?可是我對你做的,還不及你對宋招娣的萬分之一……”
“求你饒了我,是我的錯,我願意賠償,要錢還是官位,我爹都願意給,求你饒我了……”辛雲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哀求着姜虞。
看着辛雲娘狼狽求生的模樣,姜虞只覺得作嘔,扔掉了手裏的匕首,扭頭看向一旁靠在牆壁上喫瓜的影七。
“影七,她對我大姐做過什麼,你通通替我還給她……”
影七喫瓜正喫得起勁,聽到姜虞叫自己,一臉不理解,“你爲什麼自己不動手?”
“我嫌髒……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