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晩微暗的眼神從他的衣領處挪開,語氣平靜地回道:“我知道你對秦拂沒有那個意思,你們之間若有可能,早就在一起了,這點,我還是看得明白的。”
男人微擰的眉宇緩緩舒展:“你沒誤會就好。”
宋晩淡笑:“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。傅靳琛,你家世好,顏值身材都是數一數二的,你不喜歡秦拂,可是,後面還會有無數個秦拂對你前仆後繼,你難道還要每一次跑到我面前解釋嗎?”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,以後日子還長着呢,往後餘生的幾十年裏,你或許還會再娶……別的女人,也會再有孩子,你的人生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,所以,真的不必跟我解釋這些。”
聽到宋晩如此平靜說出這些話。
傅靳琛的心也一點點涼了下去。
她說的可真輕巧啊。
每一個字,就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那般無聲無息。
又很無所謂。
他覺得自己無論再說些什麼,亦是枉然。
她太冷了。
像一塊石頭,捂不熱了。
所以,他說:“好,阿晩怎麼高興就怎麼說,只是,阿晩,你總是最懂怎麼折磨我的心……”
說完,他將她的圍巾重新系好後,轉身走了。
宋晩垂在身側的手指快要將掌心摳爛了。
她呆呆的望着男人的背影。
風雪將他大衣掀起,那抹明豔的藍色長褲,在雪天裏尤為醒目。
她神情恍惚了很久,才喃喃道:“你不也一樣嗎?傅靳……”
她頓了下,失笑地搖搖頭,轉身朝幼兒園走去。
到底還是耽誤了時間,到幼兒園時,其他小朋友們已經被家長接走了。
此時,江厲霂正蹲在保安亭下,低頭玩雪。
身旁站着的老師正準備打電話,看來她走過來時,將手機收了起來。
“霂霂乾媽,許久不見您了。”
宋晩還沒開口,江厲霂已經小跑衝進她懷裏,仰着紅撲撲的小臉,高興道,“乾媽,我終於見到你了,我好想你啊。”
宋晩彎腰想要抱他,但是,用勁時,覺察到小腹也要用力,所以,就又將霂霂放了回去,低頭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:“乾媽也好想霂霂,所以,一有空就來接你啦。”
說完,她才一臉歉意的看向老師:“抱歉,路上耽擱了點時間。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
“那我們走了,再見,老師。”
打完招呼後,宋晩領着江厲霂走到路邊準備打車時,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她身邊。
司機探着腦袋,看着她,語氣恭敬的問:“請問,是宋晩女士嗎?”
宋晩有些困惑地點點頭:“是……”
司機一聽,急忙從車上下來。
繞過車頭,走到後車門前,紳士的打開車門,“宋女士,我是您叫的專車司機,請您上車。”
宋晩有些懵:“我沒叫專車,師傅,你是不是弄錯了?”
司機也有些懵,打開app軟件,將乘車信息展示給她看:“這個手機號不是您的嗎?”
宋晩低頭一看。
乘車人信息是她沒錯。
但是手機號是……傅靳琛的。
所以,這車是他給她叫的。
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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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已經叫車了,不坐白不坐。
何況……霂霂已經揹着書包爬了進去。
“是我叫的車。”
宋晩默認後,坐進了後車座。
當看到那輛黑色賓利開走以後,不遠處站着的傅靳琛才收回視線。
此時,他身上的大衣已經落滿了雪。
他脫掉外套,露出那一身藍色軍裝。
將大衣上的積雪抖掉後,折起來搭在臂彎處,才轉身上了車。
“傅哥哥,你就那麼喜歡宋晩嗎?”
秦拂發動車子後,透過後視鏡看着男人:“剛才我已經替你試探過了,你也聽到了,她都不在意別的女人追求你,可見,她心裏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。”
傅靳琛從褲袋裏掏出一條項鍊。
是那條宋晩以為被他扔了的項鍊。
他打開弔墜的相盒,望着照片裏少時模樣的宋晩,語氣清冷道:“秦拂,收起你的心思,我很愛宋晩,這輩子只會有她一個女人,別再讓我聽見你說她一句不好,也不要再說一些破壞我們之間情分的話。”
說完,他將那條項鍊戴在脖頸上,又往衣領深處塞了塞。
冰涼的項鍊貼着皮膚,他卻覺得胸腔裏都是熱的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。
腦海裏卻是宋晩大一軍訓時期,追着他要這條項鍊的畫面。
當時,她小小的跟在他身後跑的氣喘吁吁。
小臉被太陽曬的紅彤彤的,她祈求的眼神望着他:“靳卿哥,能不能把項鍊還給我?”
當時,他很想把她抱入懷裏,吻她。
可是,年少的他,太驕傲了。
嫉妒這條項鍊裏裝的是哥哥的照片,所以,他總是說些傷害她的話。
他很兇的將小姑娘逼至牆角:“不許在學校叫我名字!也不許讓同學們知道我跟你很熟!”
當時,他的阿晩嚇哭了。
眼淚巴巴的盯着他手裏的項鍊:“那傅教官,能不能把項鍊還給我?”
他很想抱住她,在她耳邊說:吻我,就給阿晩。
但是,最後,他不僅沒把項鍊還給她,還把她提溜到操場,罰了一百個仰臥起坐。
那時,他是開心的。
因為,蹲下身體給她壓腿時,她每一次艱難的起身時,那張紅撲撲的臉蛋,都會從他帽檐擦過。
那是他可以光明正大離她最近的時候……
現在想想,年少的自己,自以為苦澀的嚥下對她的情愫。
可其實,每一次帶給阿晩的不是快樂。
她懼他傅靳卿。
也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……
宋晩帶着霂霂回家後,江瑜還在睡。
想到她晚上要值夜班,就沒叫她。
“霂霂,晚上想吃什麼?”
她打開冰箱,望着一堆冷凍食品,很是無奈的問。
江厲霂也嘆氣道,“這些天,奶奶回老家了,媽媽做飯好難吃哦,要不,還是叫外賣吧?”
宋晩聽到霂霂吐槽江瑜做飯難吃,忍不住笑了笑:“真是英雄所見略同,霂霂,你想吃什麼,乾媽做給你吃。”
霂霂正要開口時,門鈴響了。
宋晩走過去打開門。
門外站着一個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務員,衝她微笑:“請問,您是宋女士吧?”
宋晩愣了一下,點點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