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知對着乾元帝行了一禮,笑道:“謝陛下!”
乾元帝輕哼了一聲:“謝恩謝得還挺快。”
他此時面上帶笑,心裏卻有些窩火,他好意把謝玄知留在京城養病,謝玄知這狗東西卻打他外甥女的主意。
杜相也笑道:“這是陛下慧眼如炬。”
乾元帝心裏就算是再不贊成這樁婚事,到了如今也不能攔。
再則就是謝玄知千不好萬不好,至少也好過溫久淵。
若謝玄知和施綰綰成親沒多久就死了的話,大不了他再幫她做主,另擇一個夫婿。
這樣也比施綰綰嫁到南湘此生再難相見要好。
乾元帝原本也沒想把施綰綰遠嫁,只是溫久淵的誠意展現的很足,又事關邦交,再加上衆臣子的附和,他被架了起來不好拒絕。
他笑看着溫久淵道:“綰綰頑劣,讓大皇子見笑了。”
乾元帝都這麼說了,溫久淵就算是再不甘心,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他只能滿臉遺憾地道:“是我沒這個福氣。”
杜相笑道:“一家有女百家求,這證明長公主把永寧郡主教得極好。”
他說完又朝施梅臣拱了拱手道:“當然,施尚書也很會教女。”
“沒錯,我爹教女兒可厲害了。”施綰綰接過他的話頭道:“我爹就稍微教了我一下,我就如此優秀。”
“大殿下可能還不知道,我還有個妹妹叫施晴妹,她不但是我大唐赫赫有名的美人,還是才女。”
“大殿下不是一心一意和大唐交好嗎?我二妹就是極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今日我爹和陛下都在,能直接爲你們賜婚。”
施梅臣的面色大變:“晴妹哪裏能與郡主相提並論?”
施綰綰笑道:“爹這話說得就不對了,這些年來,你處處誇二妹遠勝於我。”
“怎麼如今倒成了二妹不如我了?”
她說到這裏十分認真地看着施梅臣道:“該不會是爹捨不得二妹吧?”
施梅臣的表情十分難看,因爲這樣的話他不但說過,還說過很多次,在場很多官員都聽到過。
他之前那樣說是讓施晴妹踩着施綰綰往上爬,卻沒想到會有這一日。
施綰綰卻不會就這樣放過他。
她笑眯眯道:“二妹若能和親南湘,能爲大唐的繁榮富強做一分貢獻,這是她的榮幸。”
“爹,還愣着做做什麼?趕緊告訴大皇子,讓陛下爲二妹和大皇子賜婚啊!”
施梅臣的腦子嗡嗡作響,這些話他實在是太耳熟了,都是她方纔用來說施綰綰的。
之前他說這些的時候有多爽,此時他就有多難受。
謝玄知看向施梅臣:“你之前說綰綰不如施二小姐的話,本王也曾聽過。”
“施尚書作爲他們的父親,該不會是捨得綰綰,卻捨不得施二小姐吧?”
“又或者是說,你嫌棄南湘的大皇子,不想要這麼優秀的女婿?”
施梅臣忙道:“自然不是,只是這婚姻之事,總歸得雙方同意。”
“大皇子對郡主一見鍾情,怕是就再難看得上晴妹了。”
施綰綰似笑非笑地道:“那可不一定,萬一大皇子是個博愛之人,不但對我一見鍾情,也對二妹一見鍾情了?”
她說到這裏看溫久淵:“再說了,大皇子想娶大唐的女子,是爲了增進兩國的情誼。”
“如今我和他的婚事不能成,二妹就比我更加合適。”
“大皇子,你說對吧?”
溫久淵笑道:“我這一次沒能娶成郡主,心裏頗爲遺憾。”
“郡主如此推崇施二小姐,我也頗爲好奇,若有機會,能見她一面也是好的。”
“郡主的親妹妹,想來差不到哪裏去。”
乾元帝便道:“這有何難?施卿,一會下朝之後你請大皇子去你家中做客,見一見施二。”
施梅臣行了個禮道:“臣遵旨。”
他心裏恨得不得,今日之事他謀劃已久,做了很多準備,堵死了施綰綰所有的後路。
他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謝玄知,將他的計劃全毀了!
他知道謝玄知待施綰綰有些不同,卻沒想到謝玄知竟和施綰綰早早就寫下了婚書。
乾元帝又對溫久淵道:“只要大皇子能看中施二,朕便爲你們賜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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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久淵笑着道:“謝陛下。”
施梅臣的心裏卻五味雜陳,因爲他知道這是乾元帝的敲打。
乾元帝怕是已經知曉他和溫久淵早有接觸,這是對這件事情不滿了。
他心裏有些惱火,乾元帝對施綰綰實在是太好了,施晴妹也算是乾元帝的外甥女,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。
這樁賜婚的事情,到此時便算是落下了帷幕。
散朝之後,乾元帝把施綰綰和謝玄和單獨留了下來。
他看着謝玄知道:“衝王,這件事情你是不是該好好跟朕解釋解釋?”
謝玄知一本正經地道:“臣與郡主的事便是朝會上說的那般,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
滿朝文武敢這樣對乾元帝說話的也就只有他一個,乾元帝氣得肝疼。
他拿着果盤就往謝玄知的身上砸:“朕還沒老,眼還沒有花!”
“若綰綰知道婚書之事,在昨日的國宴上就會拿出來懟太子了,不會留到今日等你拿出來!”
施綰綰在旁道:“舅舅說得很有道理,但是這事舅舅真的冤枉玄知了。”
謝玄知還是第一次聽她這樣叫他的名字,卻是這種他從未預見的場合。
施綰綰挽着謝玄知的胳膊含笑道:“這事是我不對,當初我被陸行止欺負,心裏委屈得緊。”
“我那時便覺得憑什麼陸行止和江蓉蓉就能勾勾搭搭,我卻要在那裏受那等閒氣!”
“再加上我和陸行止退了婚之後,我爹找上門來,說我這輩子再也找不到比陸行止更好的夫婿。”
“我很不服氣,那日喝了點酒,便找到了玄知,問他是否願意娶我,他同意了,我們便籤下了這張婚書。”
“只是酒醒之後我覺得自己的行爲實在是荒唐了些,怕舅舅打我,便沒敢跟舅舅說。”
乾元帝沒好氣地道:“朕確實想打死你!與男子私訂終身,可把你出息了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