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嫿喝了安胎藥,便喚了閔東昇過來聊了半個時辰,兩人定下返京策略。
閔東昇走後就叫周芷蘭將赤焰和齊副將叫來面談。
屏退了其他人,屋裏只剩下三人。
顧嫿輕聲問:“你們倆知道國公爺的情況的,對吧?”
兩人點頭:“是。”
顧嫿鬆口氣,其他的她不便多問,她相信慕君衍想讓她知道的一定會告訴她。
“那就好,我就想問下,國公爺如今在哪裏?大理段王打算怎麼辦?接下來我要做什麼?我應該需要將國公爺的棺槨帶回京城。”
赤焰和齊副將對視一眼。
齊副將先開口:“回夫人。主帥向來只是單向命令,屬下只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並不知其他事情。屬下接下來將負責守衛南疆,與大理國暫且停戰。
至於是否和談或大理國俯首稱臣,段王是否釋放,都待主帥做決定。按屬下這麼多年對大理國的瞭解,他們這次沒有個五六年恢復不了元氣,想打也打不起來。”
顧嫿點頭,那就是至少能有五六年不打仗了。
她看向赤焰,赤焰忙道:“回夫人。屬下負責斥候營,同時負責汴京探查事宜。屬下接下要要護送夫人和公主回京。之後的事情,還未有指令。”
顧嫿心裏有數了。
“我找二位來,是想說一件事。”
二人齊聲道:“夫人請吩咐。”
“姜鐸此番目的未達成,我擔心回城的路上會對公主和我不利。兩位身經百戰,我想問下有何穩妥的辦法?”
顧嫿擔心的是淑和公主。
姜鐸背後的姜家連番受挫,損失巨大,他們豈會輕易放過她。
公主與她一同回京,恐受牽連,但她必須親自護送公主回京,同時,等同於公主護送慕君衍棺槨入京,讓有心人少了幾分疑心。
顧嫿費盡心力與淑和公主交好,是想替慕君衍開多一條路徑。
她不想再做金絲雀,依靠男人不如自己立起來。
她想通過淑和公主殺入朝堂之中,權貴女眷的力量不容小覷。
淑和公主這顆大樹抱緊了,等於得到皇后和六皇子的助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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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焰:“夫人請放心,黑甲衛五百精銳會一路護送夫人和公主回京。”
齊副將緊接着道:“屬下也挑選出精騎千人,或化妝為商隊或為百姓暗中跟隨夫人一同歸京。”
赤焰怕她不放心,補充道:“屬下的斥候營近兩千人,分佈在大梁各州府,沿途都會互相通氣,萬一出了意外,他們定能在最短時間趕到增援。”
聞言顧嫿的心才真正放回肚子裏。
“赤焰可知議和使團中可有官員可用?”
赤焰點頭:“樞密都承使崔大人乃敬國公府姻親,敬國公孫世子與主君交好,他可以用。”
“五品樞密都承使,甚好。”
顧嫿這才真放心了,使團有人用便好。
“他們議和使團過來時為了不驚動慕君衍,不讓咱們提前得到消息,雖帶了不少天武軍,但大部分都是喬裝打扮,低調而來。但是返程我打算要求公主用全副鑾駕回京,加上我的隨從至少百人,浩浩蕩蕩回京才能震懾沿途有異心之人。若有人不怕死膽敢公開對我們不利,他們也得掂量下,一旦有一個人被抓,便是坐實了刺殺皇族公主的死罪。
再則,姜鐸隨我們大隊伍回京,也證明他知曉並認同無須議和,可讓公主返京的事實。”
“夫人真高!”齊副將咧嘴一笑,豎起大拇指。
赤焰不苟言笑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敬佩。
夫人變化可真大。
從一個唯唯諾諾只會依附男人的小女娘變成了有膽有謀的女子。
難怪主君對她會動心。
顧嫿親自送二位出門,臨了顧嫿叫住齊副將。
“齊將軍,不知可否問您一個私人問題?”
齊副將名齊駿,乃五品遊擊將軍,乃慕君衍親自培養出的年輕將軍中的佼佼者。
齊駿恭敬拱手:“夫人但問無妨。”
顧嫿壓低聲音:“敢問將軍家中可有妻小?”
齊駿沒想到她問這個,銅色肌膚頓時變得通紅,平日裏朗朗聲調都低了許多。
“回夫人,末將尚未婚配。”
顧嫿大喜:“敢問將軍是何方人士?”
“回夫人,末將祖上就是矩州人。”
顧嫿啊了聲,有些遺憾,公主招駙馬至少是望族子弟。
何況他家在遠離京城的南疆。
恐怕公主的情竇初開就此破滅了啊。
齊駿和赤焰一路走出官邸,一臉茫然,忍不住杵赤焰胳膊,低聲問:“你說夫人問我這些作甚?”
赤焰一貫面無表情:“不知。”
齊駿摸着下巴:“莫不是夫人有妹妹想與我說親?我也是一表人才的吧?這個可能性極大。”
赤焰一記眼刀,沒接話。
齊駿一拳打在他胳膊上:“什麼眼神?我也二十有二了,為了保衛南疆一直沒娶妻,家裏催得緊呢。如果夫人真的瞧上我,我得主動點去提親才行,顯示我的誠意嘛。”
赤焰淡淡道:“夫人倒是有兩個庶妹,一位十三、一位九歲。”
齊駿:“……”
好像太小了吧?
但,夫人這樣問肯定是要做媒啊,要不為啥不問赤焰?
他正想繼續問,赤焰腳下生風,生怕被他煩到的樣子,一溜煙出了官邸大門,上馬一騎絕塵。
齊駿:“……!”
翌日。
顧嫿見了趙洛萱將打算說了,趙洛萱自然沒有二話,如今她將顧嫿信得十足。
顧嫿細細交代了一番,趙洛萱宣了姜鐸過來。
“姜大人,準備下,明日我們就啓程回京。”
姜鐸一臉驚愕:“不可啊公主,聖上之命……”
趙洛萱打斷他:“父皇之命是要兩國和平,如今大理還敢打嗎?他們還打得起嗎?本宮要儘快回宮將這裏的真實情形告知父皇,父皇才能有正確判斷,免得被一些有心人矇蔽了雙眼。”
趙洛萱意有所指,姜鐸黑着臉卻不敢再反對。
“是,微臣這就去準備。”
“本宮來時,姜大人說要低調,避免引起各方恐慌,低調而行。如今我朝大勝,本宮就要風風光光回京。姜大人安排翌日用本公主全副鑾駕歸京事宜吧。”
姜鐸瞪大眼睛:“不可啊公主,太過張揚……”
趙洛萱臉一沉:“姜大人,你是不願意將南疆大捷的消息讓大梁子民知道,讓大家都高興嗎?你可真奇怪啊,各種阻撓本公主,本公主什麼都要聽你的嗎?若是姜大人不願意聽本公主的,那本公子自行回京,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算了。”
姜鐸臉一白:“微臣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還能有什麼意思,不過是胳膊肘往外拐,心懷鬼胎的意思罷了。”
趙洛萱滿肚子怒氣,被顧嫿暗中扯了扯衣袖才停下來。
她和顧嫿對視一眼,冷哼了一聲:“莫姑姑,宣樞密都承使崔大人。”
早就侯在外面的崔大人應聲進來。
“微臣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“崔大人,姜大人不願意遵從本公主的意思護送本公主回京,回京之事就交於你來安排。要用一品公主的全幅鑾駕返程。”
樞密都承使崔大人應道:“是。請公主放心,微臣立刻就去辦。”
“姜大人,你去歇息吧,沒你什麼事了。”
姜鐸:“……!”
怎麼就沒他什麼事了?
姜鐸怒氣暴漲,語氣森冷:“公主,微臣可是聖上親命的和談欽差、二品同知樞密院事!”
趙洛萱挑眉,揚聲厲喝:“本公主乃父皇親生公主,父皇敕封的一品淑和公主!”
姜鐸:“……!”
顧嫿對趙洛萱暗暗豎起大拇指。
趙洛萱這個一品公主是皇帝為了安撫她和皇后,特別敕封的。
和談雖然不成,但一品公主銜在啊。
官大一級壓死人,何況人家是皇帝嫡出親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