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押解的人後面,還跟着一對面容憔悴,瘦骨嶙峋的夫妻和一位貌似十六七歲的兒郎。
王藺儀激動得奔過去,一把抱住女子,大哭起來:“娘,爹,弟弟,終於見到你們了。”
四人頓時哭成一團。
王衡臉色極為難看,蹙眉瞪了一眼身邊一人,那人趕緊縮了縮脖子。
顧嫿不管王藺儀母子相聚,面色淡淡吩咐:“赤羽,告訴各位族老這些人都做了什麼。”
赤焰指着一位臉被打成豬頭的肥婆娘:“此人是顧夫人小廚房的廚娘,她招供是黃姨娘給了她一包藥,指使她用藥兌水後每日將顧夫人專用的碗浸泡。當顧夫人吃飯時,藥物便可入體。”
正在哭的王藺儀一怔,猛扭頭看向肥廚娘:“你,你,我對你這麼好,你怎能毒害我!”
周嬤嬤氣得渾身發抖,想想就後怕。
兩個月前,顧嫿查出王藺儀中毒後,她們院子就嚴防死守,為了安全才另外請了廚娘,在自己院子裏開了小廚房,沒想到還是中招了。
肥廚娘頂着豬頭臉哭喪着,想說話,嘴巴剛動就痛得眼淚嘩嘩的流。
黃姨娘怒了:“她血口噴人!我何時給她什麼藥了?”
赤羽繼續拎了一人出來:“黃姨娘認識他吧?濟藥堂的小二,毒藥是從他這裏買的,銀子是你的侍女親手給的。此藥正好在廚娘房間搜了出來。”
反又指了一個人:“這個專門配置這類毒藥的藥商。濟藥堂的夥計找他定製的毒藥。他招供說藥店的貴客要的事慢性毒藥,他是按半年身亡的劑量配置的。”
黃姨娘氣得指着他們:“誣陷,你們都想誣陷我!”
“以前你們就是如此對付裴姨娘的吧?然後就吞下她全部嫁妝。裴家可不能與我黃家相比,我們黃家可不是好欺負的!”
顧嫿冷笑:“那就把她身邊的陪嫁過來的婆子侍女全部審問一遍。我很好奇,黃家的女兒怎樣比裴家女兒厲害了。裴氏的罪孽已足夠殺頭了,難道你還能比她做出更厲害的?”
黃姨娘一噎,梗着脖子道:“你休要曲解我的意思!”
“曲不曲解,審審便知。”
顧嫿笑笑:“沒有什麼嘴是黑甲衛撬不開的,不信,就試試。”
黃姨娘身邊的侍女和管事媽媽看着被押解進來的人不是渾身是血,就是斷胳膊瘸腿,個個嚇得驚恐萬狀。
顧嫿目光徐徐滑過她們身上,她們個個往後縮,生怕被點到名。
“讓濟藥堂的小二認認,誰給的銀子,藥又給誰了?”
濟藥堂的小二惶恐的擡起手指向落在攙扶着黃姨娘的一位侍女身上。
顧嫿點頭:“嗯,我見過她,她陪着黃姨娘到過國公府,應該是心腹。赤羽,先把她拖出去審明白了。”
黃姨娘臉一白。
被指的侍女趕緊丟開黃姨娘,嚇得噗通跪下地上:“公國夫人饒、饒命,奴婢是奉主子之命買的藥,方子是黃夫人給的,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藥啊。”
顧嫿笑問:“黃夫人?原來你母親江寧府黃夫人也參與了啊。”
黃姨娘一把揪住侍女的衣襟,左右兩個巴掌狠狠扇下去:“踐婢,胡亂攀咬什麼!枉我待你如姐妹!”
“赤羽,保護下證人。”
赤羽一把推開黃姨娘,將侍女提溜過來。
顧嫿溫柔的問:“你買的藥給了廚娘是吧?”
侍女哭着用力點頭:“是是是,就是給了夫人的廚娘,是黃姨娘命奴婢買的,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毒藥啊。”
顧嫿兩手一攤:“瞧,人證齊活了,證據鏈完整。”
她看向黃姨娘:“黃姨娘,這事是你一個人做的還是顧淵讓你做的?”
黃姨娘面色煞白,驚懼的看向顧淵。
寵妾滅妻、毒害正妻這個罪名若再次落到顧淵的頭上,他就徹底完蛋了。
顧淵幹正事笨,但這種事就不傻了。
他壓根不用考慮,立刻惡狠狠的衝出來,一把揪住黃姨娘的頭髮,往地上一摁。
“踐婦!我以為你是個善良的才娶的,沒想到你與裴氏的罪婦一樣惡毒,竟敢謀害主母!你真罪該萬死!”
“顧淵,你混蛋,你求娶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,花我銀子時就說讓我做正妻,出事就賴我身上!你還是男人嗎?啊,鬆手!”
黃姨娘痛得用手抓住顧淵的手,一邊搶救自己的頭髮,一邊哭叫。
“毒婦!”
顧淵揚手就狠狠地扇在她嘴上,一連好幾巴掌,啪啪啪啪的特別脆。
顧淵氣急敗壞,將人往死裏打。
嬌養長大的黃姨娘很快被打成了豬頭,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,軟塌塌的趴在地上,只有出氣的份。
看得滿屋子烏壓壓的人全都噤了聲。
王藺儀也看呆了,忘記了哭。
顧嫿托腮,悠閒的看着自詡出身清流翹楚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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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啊,一旦觸碰到底層利益,什麼裏子面子都顧不上了。
顧氏族老們猛然驚醒過來,慌忙上來拉。
“冷靜,冷靜,顧侯你快鬆手。罪婦自有族規處罰,用不着你堂堂侯爺親自動手啊。”
顧嫿揚眉。
可不是。
本就有殺妻嫌疑,還當衆親手殺妾室,顧淵的侯爺怕是當到頭了。
何況,黃姨娘是姜世子牽的線,顧淵這個蠢老頭是與姜家也開撕了不成?
王藺儀忽然站出來,朝着王衡和王氏族老們一跪,用力朝青石板上磕了一響頭。
咚的一聲,驚得在場人都閉了嘴,驚愕的盯着有些癲狂的她。
王藺儀憤然直起身子,抓起身上藏着的剪刀,拎起襖衣,對着一角一剪。
撕拉一聲,剪下來一塊棉衣,奮力丟到王衡臉上,白色棉絮四處飛揚。
王衡剛想呵斥,剛好吃了一口棉絮,頓時咳咳咳咳,完全停不下來。
一張臉都憋紅了,差點喘不上氣來。
嚇得王氏族老們亂做一團。
顧嫿坐直身子,眼睛微亮。
王藺儀衝上前去,一把揪住王氏族長的衣領,紅着雙眼,怒道:“你們讓我嫁給顧淵時是怎麼說的?你們答應善待我爹孃,讓他們過好日子。可是,他們如今瘦骨嶙峋,我弟弟二十好幾的二郎給折磨得像個十六七歲的,你們對得起我嗎?
顧淵三番兩次寵妾滅妻,又將琅琊王氏置於何地?你們王氏還要護着這樣的人嗎?還要幫他繼續欺負我嗎?你們要保的是一樁爛到骨子裏的聯姻,一張噁心至極的皮!你們不要臉,我和我兒子還要臉呢!”
“我王藺儀磕這一個響頭,我爹與我從此斷了與你們琅琊王氏的瓜葛!你們騙我逼我,欺我爹孃和弟弟人不人鬼不鬼的,我何必再為為了你們的顏面苟且偷生!”
罵完,將用顫抖的手指指着她準備罵的族長奮力一推。
總算出了一口惡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