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嫿睡得很沉。
不知睡到什麼時辰,被窗外一陣嘈雜聲吵醒。
“要不要叫醒夫人啊?”
“不用了,你們只管守着這裏,我去找老夫人。”
“是。”
顧嫿猛的坐起來:“冬花、芷蘭姐,出了什麼事?”
周芷蘭和冬花一愣,低聲嘟囔:“嗐,還是吵醒了。”
兩人趕緊進屋。
周芷蘭俯身給她拉了拉被子:“你別管,沒啥事,有我和哥哥呢,大不了還有老夫人呢。”
顧嫿聞言就知道與她有關。
拉住她衣袖:“什麼事?”
“顧家的人擡着受了重傷的顧淵來,將大門圍了起來,正鬧着要夫人給個說法。”
冬花臉色很嚴肅:“他們帶來了很多人,而且,叫嚷了一路,引來很多圍觀的,來者不善呢。”
顧嫿蹙眉:“顧淵?他回去的時候好好的啊。”
“可不,就是來找茬的。”
“誰領的頭?”
“就是那個黃姨娘。”
顧嫿冷笑:“她居然還能在文昌侯府翻雲覆雨啊。”
“冬花,更衣。”
周芷蘭按住她:“沈漓說你胎像不穩,你得休息,這點小事不用你出面。”
“我必須徹底解決文昌侯府的事情!讓他們以後不敢再來騷擾我。不用驚動母親,免得讓她操心。”
顧嫿裹着厚厚的銀狐大氅走到大門,就聽見黃姨娘在外面用尖利的嗓門在叫。
“顧嫿,你給我滾出來!你弒父罪大惡極!你搶奪慕家兒郎,想讓慕家斷子絕孫。你怎麼這麼惡毒啊!”
顧嫿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。
帶着全副武裝的侍衛們一起,擡步走了出去。
往高階一站,冷冷的掃了一圈。
除了顧府的下人還有很多生面孔,個個長得壯實,穿着顧府護院的衣服。
看着訓練有素,不像是顧家的那些護院。
顧嫿心生警惕。
黃姨娘和顧家的一羣人見到她出現,被她和一羣烏壓壓的玄衣侍衛逼人的威壓嚇得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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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姨娘回神,挺直腰桿怒喝:“你這個惡毒冷血的女人還敢出來!你搶了侯爺的兩個兒子,還要趕盡殺絕將親生父親打死嗎?”
顧嫿嫌惡的看向躺在躺椅上奄奄一息的顧淵。
他渾身上下都是血跡,身上都沒蓋個東西,在這一月下旬的寒冬天,整個人凍成了一條僵魚。
“死了?”
黃姨娘嗤笑:“當然還沒死,你倒是想讓他死啊。他不過是想帶回自己的兩個兒子,還請你明日回去參加他的壽宴,你竟將人打成這樣?你還有沒有人性啊?他可是你父親。”
顧嫿攏了攏狐狸毛護手套,對身邊的赤羽吩咐:“去開封府請府尹大人派仵作和衙役來。”
黃姨娘臉色一變:“這是家事,不用叫開封府的人。”
顧嫿笑了:“不是說我弒父奪子嗎?不叫開封府的人來,怎麼斷得清楚?若我有罪,也得由開封府來緝拿我不是?”
她忽啊了一聲:“冬花,快去取條棉被來。顧府的人都不把自家主君放在眼裏了,就任由渾身是血的侯爺凍死不成?待開封府來人都說不清是被人打死還是被凍死的呢。”
冬花響亮的應了一聲,很快就有小廝就抱着棉被欲給他蓋上。
黃姨娘憤恨的將人一推:“誰知道你們被子裏是不是藏了針或下了藥啊。”
顧嫿想都不想,指着黃姨娘:“剝她身上的大氅給侯爺蓋上。”
沒等黃姨娘反應過來,兩名慕府侍衛嗖的一下就竄了過去,手起剝落大氅,反手就蓋在顧淵身上。
顧嫿被黃姨娘一口一句父女,弒父弄得特別噁心,從來沒有過的戾氣驟然騰昇。
說話雖然平靜,卻帶着一股怒意:“首先,我與顧淵毫無關係,你若再敢胡說八道,我當場拔了你舌頭!”
黃姨娘的侍女正給她披上披風,聞言,黃姨娘瞪大眼睛,驚愕的看着顧嫿。
顧嫿冷着一張臉,一步步走下高階,赤羽他們幾個護衛緊跟,寸步不離,生怕有人對她造次。
“顧淵來我府中,是我命人趕出去的,他不配踏入國公府,我也不屑見他。至於我兩位弟弟,得了顧氏族長們同意,跟在我身邊教養,何來奪子一說?”
“再說了。兩位弟弟若留在侯府,沒有孃的孩子讓他們怎麼過?難道你這位一心上位當侯夫人的妾室會善待他們?”
顧嫿一邊說,一邊逼近黃姨娘,似笑非笑的表情透着一股寒氣。
黃姨娘雖只見過她兩面,印象中是靠男人上位的女人,沒有了慕君衍,她就算是國公夫人那也是空架子,所以,姜世子給她十來個人,讓她來雍國公府門前鬧事,趁亂將顧嫿綁走。
但她從沒見過顧嫿這幅駭人的模樣,嚇得不禁後退兩步。
顧嫿再逼近一步:“開封府的人來了一查便知顧淵是在哪裏被打傷的。隨他來的下人們個個都是人證。黃姨娘,你弒夫奪侯府家業,還來國公府門前鬧事,嫁禍於我,是誰給你的膽子?”
黃姨娘臉色大變,急急後退,急喝一句:“還不快抓!”
顧嫿聽到她一聲喊聲,見她後退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同時察覺四周殺氣騰騰。
一擡頭,果見幾個身材魁梧的陌生面孔朝她撲了過來。
赤羽他們二話不說,拔劍衝上去,瞬間雙方打得難捨難分。
顧嫿扭頭看向顧淵,忙吩咐:“別讓他死了!”
周芷蘭立刻明白她的意思,一揮手,幾個侍衛就撲向顧淵的位置。
果然,同一時間,有人正在靠近顧淵。
侍衛衝上去,一把扭住那人的手腕,霍然發現他手裏握着匕首。
顧嫿臉色一寒,扭頭看向被她拽住的黃姨娘。
黃姨娘看到顧淵被擡進了國公府,再看兩邊的人打得難捨難分,她就急了。
一邊死命掙扎,一邊叫着:“快來抓住這個弒父的不孝女,抓住她者賞銀百兩!”
她身邊的侍女也在搶人,被周芷蘭一腳一個踹飛。
顧嫿眸色一沉,拔出匕首,毫不猶豫對準黃姨娘的肩頭就刺了過去。
她慘叫一聲,痛得伸出尖利的指甲朝顧嫿面門抓來。
顧嫿反手,齊根削掉她的五指,抱着血淋淋的手暈死在地上。
周芷蘭和冬花拔劍緊緊護着顧嫿。
忽然,幾聲密集的嗖嗖嗖聲,隨即一陣慘叫,顧家的人倒了一大片。
周醇宇衝了出來,手裏握着短弩,身後跟着十幾位手握短弩的人,將顧嫿護在了後面。
對方的人全都驚住,愣神的片刻,就聽見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奔過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