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綰綰的眼裏若有所思,既然如此的話,謝玄知應該不太能坑她了吧?
謝玄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好笑,他對她能有什麼圖謀?
謀的不過是她這個人,以及他們這一生能恩愛到白頭。
只是這些事情他知道跟她說了也沒用,她根本就不想成親,他如今毒還沒有完全解掉,他們還圓不了房。
他在心裏琢磨,要怎麼把田懷珏和沈弈從她的身邊徹底趕走。
秦飛鶴則在心裏嘖嘖稱奇,永寧郡主威武,竟能讓一代戰神在她的面前收斂一身殺氣,變成溫柔體貼的郎君。
他們很快就到了京兆府,今日長歡閣裏鬧出來的動靜太大,牽扯也大。
秦飛鶴一回京兆府就立即讓大夫給溫久淵和施綰綰治傷。
那大夫是京兆府裏的大夫,他看到溫久淵的傷後嚇了一大跳,以爲溫久淵必死無疑。
只是他細細爲溫久淵查看傷勢後就又發現溫久淵的特殊情況,知道溫久淵的小命是保住了。
秦飛鶴卻道:“南湘的大皇子傷勢極重,危在旦夕,你無力搶救,只能開一副藥盡人事聽天命。”
大夫愣了一下後道:“大人說得是,南湘的大皇子傷勢太重,屬下無力醫治。”
秦飛鶴又道:“去給永寧郡主治傷吧!”
大夫應了一聲,轉身去給施綰綰治傷。
施綰綰主要傷在後肩,刀釘在肩骨上,大夫費了很大力氣才爲她把刀取下來。
除此之外,她的手和腳都還有不同程度的燒傷。
燒傷的面積不算大,有幾處起了水泡,看着紅腫可怖。
施綰綰看不到自己後背的傷,只能看到指手腳上的傷,她將傷口給謝玄知看:“好疼,你幫我吹吹。”
謝玄知看着她後背的傷心疼不已,她卻只對着手腳上的小燙傷喊疼。
他已不知道罵她傻好還是心疼她好。
他問她:“你後背的傷是怎麼來的?”
施綰綰回答:“施梅臣甩出來的刀子,我當時在窗邊,無處可躲,就捱了這一刀。”
她說完又扁着嘴道:“你不問還好,一問後背也疼得厲害。”
謝玄知:“……”
他知道了,她就是那種看不見就騙自己沒有受傷,就不太覺得痛的二傻子。
他溫聲道:“你先好好休息,餘下的事情我來處理。”
施綰綰擡眸看他:“你都不知道事情的經過,你怎麼處理?”
她沒說施梅臣和溫久淵合謀害乾元帝的事,因爲這事她沒有證據,且還牽扯上了南湘。
這事一個處理不好,就會引發兩國的戰事。
謝玄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:“我不需要知道事情的經過,只需要知道他傷了你就夠了。”
施綰綰看向他,他不緊不慢地道:“你太看輕你自己了。”
“綰綰,你是御封的永寧郡主,是真正的皇親國戚。”
“哪怕施梅臣是你的父親,他也不能傷你,更不要說還試圖要你的命。”
“光是這一條,就能治他死罪。”
施綰綰對大唐的律法所知不多,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她愣了一下。
她這個從異世而來的穿越者,因爲原主的緣故,身邊的這些人對她都算不得恭敬,她對於皇族的特權體會不太深。
施綰綰眨了眨眼:“真的假的?”
謝玄知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,淡聲道: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“他之前派手下的人動手,出事之後就撇清干係。”
“這一次是他親自動的手,他就無論如何也撇不清干係了。”
施梅臣在從謝玄知的箭下逃出來之後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。
只要施綰綰指認他,他今日又在大庭廣衆之下出現在長歡閣,還與秦飛鶴打了個照面,就無法把自己摘出去。
他若不能把自己摘出去,施綰綰又還活着,就後患無窮。
他飛快地在心裏想後續的應對之策,很快便有了主意。
他在京兆府的差役找過來之前,直接進了宮。
他一見到乾元帝便跪下道:“陛下,臣有罪!特來請罪!”
此時宮外的消息還沒有傳進皇宮,乾元帝並不知曉外面發生了什麼。
乾元帝問道:“你有何罪?”
施梅臣回答:“臣今日與禮部的官員在長歡閣裏招待南湘的大皇子時,看見了綰綰。”
“臣覺得她去那種地方不太妥當,所以便訓斥了她幾句。”
“許是臣用詞不當,惹怒了綰綰,她便拔刀來刺臣。”
“臣與她搶奪時不小心傷到了她,還不小心燒了長歡閣。”
“她受傷流血了,臣心裏又悔又難過,便來向陛下請罪!”
乾元帝看向施梅臣:“你不是來向朕請罪的,你是來告狀的。”
施梅臣知道這事瞞不過乾元帝,他便道:“陛下,綰綰是臣的女兒。”
“她縱然有千般不是,臣也願意教導她,想讓她成材。”
“只是她性子太過頑劣,總覺得臣想要害她,從不聽臣的教導,臣實在是無奈啊!”
乾元帝冷聲道:“你沒想過要害她嗎?”
施梅臣一噎,深吸一口氣道:“她是臣的女兒,臣又豈會害她?”
乾元帝看着他道:“施梅臣,這裏沒有外人,你不必在朕的面前裝。”
“綰綰她從來就不是你的女兒,你也從來沒把她當成是你的女兒。”
“你做下的事情,朕不說不代表朕不知道。”
“朕感謝你爲長平遮了那樁醜聞,所以這些年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”
“但是綰綰是朕的底線,你若是真傷了她,按律法行事便好。”
施梅臣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雙手捧過頭頂道:“此番臣認錯,還請陛下看在臣當年立下的功勞上,放臣一條生路。”
乾元帝看到那樣東西時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表情複雜地看着施梅臣道:“你這是在威脅朕嗎?”
施梅臣回答:“臣不敢!臣只是想要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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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元帝咬了咬牙,狠狠地甩了一下袖袍道:“這是最後一次!”
“若再有下次,朕必殺了你!”
施梅臣伏在地上道:“請陛下!”
施梅臣走後,乾元帝便將案上的東西全拂倒在地,怒道:“施梅臣好大的膽子,竟連朕都敢威脅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