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梅臣也不想在這種地方繼續待下去，只是他就算再厲害，進了大牢後也會處處受到制約。
若是前一任京兆尹在的話還好，那是他的人，還能設法爲他傳信做事。
現在的秦飛鶴就是個油鹽不進的，根本就不可能向着他。
這大牢裏的守衛，他得想辦法收買一個爲他傳遞消息。
施梅臣在大牢裏仔細觀察了一個下午，終於鎖定了一個能爲他傳遞消息的人。
施梅臣能成爲戶部尚書，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，別的不說，他看人還是相當準的。
他能根據人的面相來看出一個人的品性，從而加以利用。
於是在那個衙差來送飯的時候，他扣住了那個衙差的手道：“想升官發財嗎？”
那個衙差有些喫驚地看向他，他自信滿滿地道：“本官是戶部尚書施梅臣。”
“你現在在京兆府做差役，只能爲吏，永遠都做不了官。”
“你這一次幫了我之後，我能讓你去戶部做從七品的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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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後若有機會，還可以升官，若你肯學，我保你能做到五品。”
大唐的官員絕大多數都需要至少舉人以上的功名，各部的主官可以擁有升降調用自己部下的名冊。
五品以下，甚至不需要吏部的調令，可能先任職再讓吏部下發調令。
那些沒有舉人功名但是有能力的人，若入各部主官的青眼，也可以入朝爲官。
但是他們的上限就是從五品，一旦到了正五品就吏部就會過問，會有十分嚴格的考覈制度，很難再升。
所以沒有功名的人，官路的上極限就是從五品。
只是做官之事，原本就有極深的門路，水深得很。
有功名的人想要擁有實權的官位都不容易，更不要說沒有功名的人了。
所以大唐的低階官員雖然對沒有功名的人開啓，但是沒有功名卻能做官的人卻少之又少。
對於沒有功名卻想要做官的人而言，施梅臣的這番話簡直就是天大的佑惑。
那個衙差看了施梅臣一眼，卻沒有立即答應，拎着食盒就走了。
施梅臣對他的反應很滿意，若是那個衙差一口答應了，他可能還不太放心：
沒有一口答應表示那衙差雖有野心，卻也還有些城府，行事還算小心和穩妥。
但是施梅臣知道，那個衙差還會來找他。
事實確實如施梅臣所料，入夜後那個衙差又來了。
他的態度中午的冷冰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，臉上堆着笑，問施梅臣：“施尚書真能把我調去戶部嗎？”
施梅臣點頭，那個衙差又問：“可是這裏這麼多差役，爲什麼是我？”
施梅臣回答：“因爲我在你的眼裏看到了野心。”
“野心這個詞不是貶義詞，人活在這個世上，若沒有野心，整天混喫等死，那也不配爲人。”
“一個人有能力，想要過得更好，併爲之努力，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品質。”
那衙差的眼眶發紅，朝他拱了一下手，輕聲道：“士爲知己者死，我願意爲施大人做事。”
施梅臣看到他的反應便知道自己賭對了，便道：“你先替我傳個消息給施府的二小姐施晴妹。”
“告訴她，我在牢中安好，讓她按原計劃行事。”
那衙差點頭道：“好。”
施梅臣問道：“你既然替我做事，我自然需要知道你的名字，這樣以後才能提攜你。”
那衙差回答：“小的叫季冬，季節的季，冬天的冬。”
施梅臣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，點頭道：“本官記下了，你去做事吧。”
季冬應了一聲，在大牢裏繼續巡守，一直等到他當值結束才離開大牢。
他離開的時候對着施梅臣輕點了一下頭，施梅臣迴應着點了一下頭。
李氏在旁看着他們的動靜，她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她等季冬離開後，輕聲問施梅臣：“老爺，可有離開這裏的法子了？”
施梅臣淡聲道：“你好生待着，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。”
李氏一臉祟拜的點頭道：“好的。”
施梅臣最喜歡李氏用那樣的目光看他，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厲害，滿足屬於男人的虛榮心。
季冬從大牢裏出來後，順着街邊走了走，然後拐進一條巷子，進了一間茶樓的雅間。
他進去後便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：“王爺，屬下已經讓施梅臣注意到了。”
寄北在旁一臉嫌棄地看着他，小聲道：“整天變臉，一會這個身份，一會那個身份，也不怕時間長了忘記自己長什麼模樣。“
季冬斜斜地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他對施梅臣說他是季冬，其實他是謝玄知的侍衛寄東。
謝玄知身邊常跟着的侍衛是寄南和寄北，其他幾個侍衛從來沒有在人前露過面。
寄東的武功不如寄南和寄北，但是他有一項尋常人沒有人絕活。
他能製做各種人皮面具，能縮骨改變樣貌，是謝玄知身邊最神祕的一個侍衛，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模樣。
他尋常隱在謝玄知的身邊，可能是小廝的模樣，也可能是婢女的模樣，還可能是老嫗的模樣。
有任務的時候，他就會扮成任何他想要扮的人，替謝玄知執行各種任。
謝玄知回京城一年，他便四處替謝玄知收集消息。
京兆府衙差之中確實有些叫季冬的，與他的名字相近，就純屬巧合了。
那位叫季冬的衙差，已經被謝玄知的人綁走，這段時間都不會再出現在人前。
謝玄知點頭：“你先替他做幾件事情取得他的信任。”
“本王會想辦法把他逼入絕境，逼出他的幕後之人。”
寄東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說完又問：“王爺讓我扮成季冬潛入京兆府的大牢後，怎麼能確定施梅臣一定會找我？”
謝玄知淡聲道：“這事很簡單，施梅臣這個自視極高，還野心勃勃。”
“能入他眼的人，必定也需要這方面的特質。”
“且他一直覺得這一類型的人最好拿捏，很容易爲他所用。”
“所以你進到大牢之後，只要表現的心機深一點，一雙眼睛又不太安分，他自然就會注意到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