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番外四 人生已至圓滿(完結)

發佈時間: 2026-02-10 09:24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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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和二十三年,六月,西山大營。

初夏正是炎熱時節,校場上卻滿是喝彩聲。

“小世子,使點勁兒……”

穿着單薄短打衣的小將士看着年紀也就十來歲,與他摔跤的小小少年,同樣是一身短褐,小腿纏着行滕,但五官精緻,眉眼明亮。

昨兒剛落了雨,校場地上泥濘,兩人在泥水裏滾過一圈,都是狼狽不堪。

但最後俊俏的小少年略勝一籌,直將小將士摔倒在泥水裏。

小少年似沒玩夠,伸手拉起來小將士,“再來。”

卻不料營中的孫參將直過來擋住了小少年,“世子,將軍來了。”

完了,將軍要是看到小世子弄得一身泥,跟他們摸爬在一起,只怕要動怒。

小世子八歲多,這次來大營,純粹是跟着趙大人,但大人前腳剛走,他們就攛掇小世子摔跤。

戚修凜大步而來,自然看到了滿是泥巴的戚濛。

他擰眉,“戚濛,過來。”

戚濛聽到爹爹的聲音,低頭看了眼髒兮兮的短褐,登時有些心虛。

熟料到了營帳,爹爹並未責怪他,反而讓人打了熱水,拿了巾子遞給他,“自己擦乾淨,換上衣袍,省得回去讓你孃親擔心。”

戚濛鬆口氣,擦去臉上泥印,忐忑道,“與孫參將無關,是我想跟他們比賽一下騎射,後來見他們摔跤,我也想加入便拿了世子的架子強迫他們。”

戚修凜面上表情很淡。

以至戚濛深吸口氣,拉着了爹爹的袖子,“爹,你要罰就罰我……罰我晚上不許喫飯。”

戚修凜見他一力攬下所有責任,大手摸了摸他腦袋,“不讓你用膳,只怕你娘捨不得。”

除了捨不得,連他也得趕出去睡書房。

“喜歡來營中玩?”戚修凜問他。

戚濛點頭,“喜歡,聽孫參將講了不少北境的事,說那時節你們打的番族就差跪地求饒了,爹,你真的太厲害。”

“你也不遑多讓,你跟着孫尚還排兵佈陣,要將他編入你收的一羣娃娃兵裏,還給自己定了幾個前鋒後衛,擬了整套的作戰方案,乾脆以後這將軍的位置給你當了。”

戚濛撓撓頭,“我現下還小,待我大了,便能上陣了。”

這孩子是聰慧,也知曉舉一反三,兵法書喫得透,與孫尚那個軍中老人在一塊,蹲在沙盤前,可一點都不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子。

但以後,誰也未知。

晚間,卿歡還未回來,長安街的鋪子生意不錯,她這幾日回來都到了亥時。

滿滿喫飽喝足,坐在竹榻上,張手讓爹爹抱。

小丫頭軟糯可愛,像個雪糰子,粉嘟嘟的小臉上,嵌着自己撓出來的指甲印。

戚修凜淨了手將她抱在懷裏。

她指了指廊下的燈籠。

那是元宵節時,戚修凜和潮兒一起做的,燈身上畫着花鳥魚蟲,穗子也是潮兒一縷縷搓出來。

滿滿擡起肉乎乎的小手,去夠穗子,沒摸到便有些生氣。

哼哼唧唧地看着他。

戚修凜是個女兒奴,當初卿歡生下滿滿的時候,他推了所有的公務,在府上待了兩個月,足不出戶。

滿滿也黏他。

潮兒拿着撥浪鼓,在邊上搖晃着逗妹妹玩兒。

等卿歡回來的時候,滿滿已經趴在戚修凜的肩膀睡熟了,嘴角還流着口水。

戚修凜小心地把滿滿放在榻上,拿了巾子給她擦掉口水,拉過薄被蓋在她肚子上,這才輕手輕腳離開。

“今日又遲了些,你這個東家倒是比攝政王還要忙。”戚修凜好不容易得了與她獨處的機會,自然不肯就此浪費。

窗外華光柔和,卿歡靠在他懷裏,捉着他的手指把玩,“哪有,我今日瞧見了溫大人,他身邊跟着個活潑的小公子,但我一眼看出小公子是個姑娘……”

戚修凜眸光一閃,“許是那姑娘心悅他,這纔跟在他身邊。”

她失笑,“我還什麼都沒說,你怎知對方心悅他,還是說,你又做什麼了。”

“自然沒有。”他如何承認,是那太傅家的孫女,家中行六,比溫時玉小個七八歲,有一年行經儋州,見過他,但六娘體弱,在朔州養了許久纔回京都。

再次見到溫時玉,勾起藏着的心思,這才費盡心思地扮了男裝去大理寺做個錄事。

後來被六孃的祖父察覺,擔心攝政王懲治,求到了戚修凜面前,希望他網開一面。

戚修凜順水推舟,裝作不知情,縱了六娘在溫時玉身邊繼續任職。

“你這一日辛苦了,我給你泡茶。”他輕咳一聲,去了外間,沒一會兒便捧着茶盞過來。

卿歡嗅到一股果茶香,待揭開蓋子,果真是玫瑰與桂花柑橘做成的茶包,滴了幾滴花蜜。

“嚐嚐,這是我親自做的茶包。”他沐浴後,面目俊朗,單衣鬆垮,眉眼噙着自得笑意。

卿歡捧場,飲了幾口,卻見他忽地湊近。

“我既做得好,夫人給些賞。”堂堂攝政王,不缺那點銀錢。

卿歡卻依舊取了幾兩銀子,塞在他手心裏,“喏,這些在外面足夠買半年的茶包了。”

戚修凜面不改色,“我不要錢,只要人。”

她輕笑出聲,眼波流轉,睇了他一眼。

“能讓攝政王伺候我,實屬是榮幸,那妾也只能隨了君的意。”話畢,在他臉上落下輕柔的吻。

戚修凜伸手,解她外袍盤扣,一路將手探進去,揉她細軟腰肢。

她忽的急急止住,“不行,滿滿一直要跟着我睡。”

“我吩咐了乳母,滿滿便是醒了也不會鬧過來。”他低頭,吮了她細膩的脖頸,連帶着耳垂也被他擒住。

牙齒廝磨。

漸生出許多燥熱。

他正當壯年,於這件事上總是不夠,於是特意叮囑了乳母,決不許過來打攪他。

卿歡知曉委屈了他,便格外縱容他,予求予取,即便早已疲累不已還是攀附上他肩膀,在被浪中癡纏許久。

末幾,戚修凜給她擦拭好,擁着她躺下來。

一年前,瓶兒許了個人家,如今已有一子。

秋蘭與鐵衣也算歡喜冤家。

要不是秋蘭外出採買東西,遇着小賊,受了傷,鐵衣只怕還說不出口。

兩人年紀到了,早該成家,卿歡問過秋蘭。

秋蘭扭扭捏捏,一看便知,也是屬意於他。

好事成雙。

眼下秋蘭依舊在府裏,府裏的大小事務她皆能幫着卿歡打理,算是接了趙嬤嬤的位置。

“有件事跟你說一聲,承安侯年事已高,不堪勝任,侯府以後就交給你兄長打理。”

這個結果,意料之中,卿歡縮了縮肩膀,往他懷裏湊。

戚修凜低頭,見她實在累極,便不再說話。

……

仲秋那日,卿歡特特早些回府,用過晚膳之後,闔家便乘坐馬車去了長安街。

此時通衢大道上早已是懸了各式各樣的花燈,葫蘆,荷花,鯉魚兔子,應接不暇。

孩童提着花燈,來往穿行在大人身側,嬉笑打鬧不止。

戚修凜抱着滿滿,卿歡牽着潮兒,身側是身着便衣的侍衛。

遠處燈火汲汲,人生已至圓滿。

滿滿人小,熱鬧勁兒過去之後,很快就趴在戚修凜肩上打盹,但她還強撐着眼皮,不想睡覺。

一張小嘴,看到什麼好喫的都想嚐嚐。

兩只圓乎乎胖嘟嘟的小手抱着哥哥親手做的花燈,即便困了也捨不得鬆手。

戚修凜目不轉睛地望着身邊的卿歡,煙火燃放時,映着她依舊嬌美的側臉。

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,也許,十年,二十年之後,她依舊是這般容色。

潮兒咦了一聲,指着遠方,“爹孃,是溫先生。”

溫時玉曾經贈潮兒文房四寶,又教導過他幾日,一日爲師終身爲父,所以潮兒見着他,也倍感親切。

他身側,依舊跟着那個俏生生的六娘,六娘手裏拎着花燈,朝他們微笑。

溫時玉微微頷首,他今晚還有差事要忙,沒有過來打招呼,便匆匆離開。

六娘跟在他身後,“大人,大人你等等我,你腳底抹了油啊,走這麼快。”

溫時玉的聲音含着不耐,卻放緩了腳步。

“前日的案子記錄下來了嗎?證詞證據審理了嗎?文書送到都察院了嗎?”

六娘神情認真,“記了,審了,送了。”

這邊廂,卿歡失笑,隨後看向戚修凜,兩人四目相對,彼此眼底都是脈脈溫情。

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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