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東聽到這話覺得十分佩服：“還是王爺厲害！”
謝玄知緩緩地道：“本王已經觀察施梅臣一年，對他也算有幾分瞭解。”
“之前不動他是怕打草驚蛇，如今時機已經成熟，可以收網了。”
他回京是爲了報仇。
他在回京之前就已經確定了一些可能是兇手的官員的名單。
其中施梅臣是其中嫌疑最大之人，自然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。
他最初留意施綰綰，也是因爲她是施梅臣的女兒。
那個挑了賭坊的夜裏，施綰綰覺得那是他們的初見，其實在那之前，謝玄知已經留意過她多次。
在他們相識之後，他也試探了她好幾回。
他在確定施綰綰確實和施梅臣關係極差，施梅臣數次想要她的命之後，他才漸漸對她放下心防。
這中間的種種，謝玄知沒有對施綰綰明言。
只殺施梅臣不難，謝玄知有很多種法子。
但是經過謝玄知這段時間的觀察，施梅臣的背後還有人，但是那人到底是誰，謝玄知還沒有頭緒。
這一次施梅臣入獄，就是最好的釣人時機。
寄東有些擔心地道：“施梅臣畢竟是戶部尚書，他在朝中經營多年，樹大根深。”
“他這一次雖然是以故意傷害永寧郡主的罪名入獄，但是永寧郡主並無大事。”
“他又是永寧郡主的親生父親，朝中爲他說話的人太多，他可能關不了多久。”
謝玄知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，一雙眼睛卻冷到極致：“那就慢慢給他加幾個罪名，把他按死在大牢裏。”
寄東看向他，他緩緩地道：“但是又要給他一點希望，讓他覺得自己能出得來。”
“但是他離出來永遠都會差一步的距離，他不但不能脫罪，反而越陷越深。”
這是一件極爲殘忍的事情，給人希望，讓人覺得只要再努把力，就能自由了。
偏這是一個無底的洞，施梅臣入了局之後，等着他的就只有死。
他不但要施梅臣的命，還要從根本上摧毀施梅臣。
謝玄知原本也不需要對施梅臣用這樣的手段，但是施梅臣不該對施綰綰下殺手。
施綰綰在施梅臣那裏受的傷，他要一道一道的在施梅臣身上討回來。
寄東躬身道：“屬下明白了！”
謝玄知緩緩地道：“去完成施梅臣想讓你做的事吧。”
寄東應了一聲，轉身離開。
謝玄知一年前進了京城，斂了一身的光芒，所有人都覺得他再不是曾經叱吒風雲的戰神。
他一介武將還胡鬧般的入了翰林院的國子監。
唯一鬧出來的動靜還是他剛回來時橫掃了京城的青樓和賭坊。
但是那事在外人看來，也不過是他在發脾氣，在京中找存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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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他們這些親近之人才知道，那是謝玄知在青樓裏發現了西涼探子的蹤影。
這大半年來，謝玄知的性子看起來日漸平和。
平和的讓他們這些心腹都覺得他沒了當初在戰場的銳氣，怕他被京城的這一灘水給淹沒，失了自我。
如今寄東才知，謝玄知還是之前謀略無雙、殺伐果斷的謝玄知。
寄東走後，寄北忍不住道：“王爺，寄東真能取得施梅臣的信任，從他那裏套到有用的信息嗎？”
謝玄知回答：“現在還不行，施梅臣沒入絕境，只是想要利用寄東，不會告訴他任何有用的信息。”
“不過等隨着他的處境變得越來越差之後，到最後他發現寄東成了他救命的稻草時……”
他的脣微微彎起：“他就不得不把希望押在寄東的身上，寄東自然就能套到了有用的信息了。”
“不過他幕後的那個人藏匿的那麼深，見他出事，肯定會想辦法搭救。”
“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篩選那些來救他的人，看看都是誰。”
寄北立即明白他的意思：“王爺英明！”
謝玄知整了整衣冠，問道：“本王看着如何？”
寄北此時心裏正熱血沸騰的琢磨着對付施梅臣的事，聽到謝玄知這個問題時沒回過神來，“啊”了一聲。
謝玄知有些不悅地再問了一遍：“本王看着如何？”
寄北呆呆地道：“王爺看着如何？不如何啊！”
謝玄知擡手就往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，冷哼一聲，自己對着銅鏡照了照。
寄北終於後知後覺地道：“王爺這是要去見郡主？”
謝玄知“嗯”了一聲，問道：“你覺得本王和田懷珏、沈弈之流比起來如何？”
寄北問道：“屬下說實話，王爺會不會打屬下？”
謝玄知微笑：“你說實話，本王不打你。”
寄北便道：“單論長相的話，王爺其實和他們不相上下。”
“論氣質的話，王爺和他們各有千秋，王爺霸氣，田懷弈陽光，沈弈邪魅。”
“論年紀的話，絕大多數女子都喜歡的與自己年紀相近的兒郎，王爺的年紀稍微大了點。”
“屬下曾經看過京城閨閣女子喜歡的兒郎的調查問卷，他們更最喜歡陽光、溫柔、體貼的少年郎。”
謝玄知擡腳就把寄北給踹倒在地，寄北哭喪着臉道：“王爺方纔說屬下說實話，不會打屬下的！”
謝玄知面無表情地道：“是啊，本王沒打你，是踢你。”
寄北：“……”
他覺得他家王爺和施綰綰在一起時間長了之後變壞了！
寄北委屈地道：“但是也有很多女子喜歡的年紀比自己大一點的男子，說年紀大的男子更會疼人。”
“王爺打人這麼疼，必定是懂得疼人的，沒準郡主就很喜歡。”
謝玄知想把這個腦子不好使的蠢侍衛給剁了。
寄北又補了一句：“屬下之前聽聞郡主十分渴望父愛，一心討好施梅臣。”
“王爺也沒比施梅臣小几歲，想來郡主會很喜……啊！救命！”
謝玄知很後悔問寄北這個問題，這狗東西的腦子怕是被狗吃了！
他對寄北道：“回府領五十軍棍。”
寄北：“……”
謝玄知的表情在到京兆府的門口時就已經調整好了，他又是那個看起來溫潤如玉好說話的衝王了。
只是他這般平和的表情在推開施綰綰的門，看見她和沈弈的腦袋幾乎抵在一起的時候，就又徹底裂開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