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深的面色瞬間就冷了下來,因為他知道差股嘴裏的侯爺指的是他的父親威遠侯。
他沒有說話,轉身進了後堂。
他一過去,威遠侯便道:“今日之事,太子殿下吩咐了,務必要弄死葉青蕪。”
“一會你找機會把這東西弄到葉青蕪的身上,配合太子行事。”
沈雲深聽到這話,一臉玩味地道:“父親什麼時候成了太子的狗了?”
他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,細算起來,多少有些陰差陽錯。
只是當他成為京兆尹之後,幾位皇子除了秦王之外,幾乎都來拉攏過他。
威遠侯雖有爵位,但是至今只在工部任了個五品的官職,還沒有實權。
這些年來,威遠侯府漸漸沒落。
沈雲深十八歲那年中了探花之後,憑藉着出衆的能力步步高昇。
他今年不過二十二歲,便成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京兆尹,讓威遠侯府再次躋身於京中貴族的行列。
因為他,原本沒人注意的威遠侯府,再次引起衆人的注意。
沈雲深一聽威遠侯的話,便知道威遠侯投靠了太子。
威遠侯氣得不輕,怒道:“你怎麼說話的?”
此時的沈雲深再無一分在葉青蕪面前的溫潤如玉,他整個人的氣質一變,又成了那個渾不吝的紈絝。
他吊兒郎當地道:“我實話實說而已。”
“父親一向放着好好的人不做,極喜歡做狗,我覺得十分噁心。”
威遠侯暴跳如雷,揚手要打他。
沈雲深將臉湊到威遠侯的掌下道:“往這裏打,用力打,使勁打!”
“最好把我的臉打腫,讓我升不了堂,問不了案。”
威遠侯:“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這個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,表情卻十分難看。
他咬牙切齒地道:“此事事關威遠侯府的前程!”
“這樁事情做好了,秦王一定會就此失寵,往後再不是太子的對手。”
“而威遠侯府必能成為太子最得用的人,他日太子登基,威遠侯府便有從龍之功。”
“我知道你因為你母親的事情對我有些誤會,但是對外我們是父子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“秦王雖能力不凡,卻不如太子名正言順,太子才是最值得我們投靠的人。”
沈雲深盯着威遠侯看了半晌後道:“你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瞎。”
威遠侯:“……”
他咬着牙道:“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!”
“你就算不為威遠侯府考慮,也要為你娘考慮。”
沈雲深瞬間就變了臉:“你敢!”
威遠侯得意洋洋地道:“我有什麼不敢的,你母親現在可不認你,她只認我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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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讓她生,她就生,我讓她死,她就死!”
他說完將手裏的東西塞進沈雲深的手裏:“按我說的去做。”
“只要你做好了,我就會善待你母親。”
他說完扭頭就走。
沈雲深握着手裏的東西,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從後堂出來的時候,表情已經恢復如常,只是面色瞧着明顯比之前冷了些。
太子看到他的樣子,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眼裏有壓不下去的得意。
沈雲深看了一眼“明鏡高懸”四個字,往案後的椅子上一坐,一拍驚堂木,大聲道:“升堂!”
旁邊的差役們點着水火棍大聲喊:“威武!”
沈雲深看着站在堂下的葉青蕪道:“秦王妃,你要狀告全京城造謠說是你是妖的百姓?”
葉青蕪點頭道:“沒錯!我前段時間落水,不在京中。”
“回京之後,只出了一次門,那一次不過是回孃家報平安。”
“這幾日我一直都待在王府裏,完全沒有做案的時間,京中的殺幼童挖心案與我無關。”
“可是京中卻四處在傳,我是狐妖所化,我懷疑有人暗中佈局,想要陷害我!”
沈雲深問:“你說你一直在王府沒有出門,可有證據?”
葉青蕪回答:“整個秦王府的人都能為我做證。”
太子冷笑了一聲:“本宮也不想惡意揣測五弟妹。”
“但是本宮覺得京中的傳聞頗有些道理,五弟自從遇到五弟妹之後,就對五弟妹千依百順。”
“五弟是什麼性子,本宮這個做兄長的再瞭解不過,他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所以本宮覺得你一定對五弟做了什麼,才會讓他對你言聽計從。”
“在這種情況下,秦王府的人都會聽你的,你說什麼便是什麼,所以整個秦王府的人都不能為你做證。”
葉青蕪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:“按太子殿下這個理論的話,我也來說幾句。”
她說到這裏面一冷,指着太子的鼻子道:“五天前我親眼看見太子進了城西的王寡婦家。”
“那寡婦麻子冷,大蒜鼻,太子殿下卻誇她貌美如花,比太子妃還美。”
“太子身為一國儲君,卻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,簡直是丟人現眼。”
太子怒道:“胡說八道,本宮五天前就沒有出宮!根本就不可能去什麼城西的王寡婦家!”
“這事整個東宮都能為本宮作證,你這是在敗壞本宮的名聲!”
葉青蕪賞了他一記白眼:“東宮都是你的人,他們的證詞根本就不能做數。”
太子:“你!”
葉青蕪捂着心口道:“太子殿下這是要惱羞成怒,要當衆殺人滅口嗎?我好怕怕!”
太子:“……”
葉青蕪是他最討厭的人,沒有之一!
沈雲深原本壞到極致的心情,因為葉青蕪的這句話變好了不少。
他突然覺得,人活在這世上,方法總比困難多。
有些看似無解的事,其實不過是沒能走出自己的誤區。
他整個人豁然開朗。
太子看着沈雲深道:“沈大人,你就是這麼審案的嗎?”
沈雲深還沒有說話,葉青蕪已經道:“太子這話有點好笑。”
“我今日是以原告的身份站在這裏,不是被告。”
“眼下不是沈大人審我,而是我狀告造謠之人。”
她說到這裏定定地看着太子道:“太子殿下身為一國儲君,不說日理萬機,也不該這麼閒。”
“這邊才鬧起來,你就從東宮匆匆趕了過來。”
“你這麼關注我,該不會造我謠的那個人就是你吧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