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綰綰聽到這話有些意外,她之前沒有問過沈弈的事情,只覺得他是南湘的探子,茶得不行。
可是如今知道他的身份後,她再知道南湘皇族的繼承模式,她便覺得沈弈這些年只怕過得也十分艱難。
她便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結束南湘的皇位傳承製度?”
沈弈看向她:“如何結束?”
施綰綰回答:“很簡單,你當南湘的皇帝,親手結束這個制度。”
沈弈的沒接這話,施綰綰對他道:“這個制度簡直就是滅絕人性,絕大德。”
“一個人攬了大權後就要殺死所有的兄弟,這簡直就不是人做的事。”
“過個十幾二十年之後,就又要親眼看着自己的兒子自相殘殺。”
“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滅絕人性,我實在是想不明白,是哪個二傻子想出來的這種法子。”
沈弈:“……”
他覺得南湘太祖皇帝若是聽到這番話的話,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。
他輕咳一聲道:“弈不想做南湘的皇帝。”
施綰綰輕笑了一聲:“這種話你騙騙別人就好,卻騙不了我。”
“你若真不想做南湘皇帝的話,就不會跑到大唐來,也不會收有南湘的探子。”
“你若真不想做南湘皇帝的話,溫久淵見到你就不會那麼忌憚了。”
“讓我來猜一下,你在南湘雖然沒有強勁的母族,但是你很得南湘皇帝的寵愛。”
“你的能力還很強,在南湘的文武百官中還有一羣支持你的人。”
“你雖然逼不得已來了大唐,但是這只是緩兵之計,你一定還有後招。”
沈弈失笑: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郡主。”
施綰綰懶洋洋地道:“行了,你不用拍我馬屁。”
“你不過就是想讓我主動說我會無條件支持你,我偏不上你的當。”
沈弈:“……”
他伸手摸了摸鼻子,輕咳了一聲。
施綰綰又道:“你別這麼一副當了技子還要立牌坊的模樣。”
“想要借大唐的勢力,又說怕引狼入室這種話。”
“打仗的事情我不在行,你想尋得幫助最少也得說服謝玄知。”
“至於我的話,我現在的處境也不好,頂多不負責的給你出幾個又餿又損的主意。”
沈弈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起來。
施綰綰看着他道:“不過在我出這些主意之前,你得先幫我弄死施梅臣。”
沈弈抿着脣道:“好。”
施綰綰睜着一雙桃花眼看着他問:“你真是南湘五皇子?”
沈弈:“……”
她在這裏給他出了一堆的主意,這會竟又問他是不是南湘五皇子?
他就挺無語的!
秦飛鶴走進來道:“郡主,本官採取衝王的提議,下午當衆審理你和施梅臣的案子。”
施綰綰向她道了一聲謝,秦飛鶴沒有廢話,說完便離開了,於松走了進來。
施綰綰看到於松並沒有太過意外,問道:“可是陛下差公公過來看我的?”
於松點頭:“陛下讓老奴給郡主帶句話。”
施綰綰有些好奇地問道:“什麼話?”
於松回答:“陛下說他的這些話只是舅舅對外甥女的規勸,不算是旨意。”
“所以郡主願意聽便聽,不願意聽可以不聽。”
施綰綰看向於松,於松這才道:“陛下說郡主與施梅臣是親父女,血濃於水。”
“若郡主抓着這件事情不放,世人恐會說三道四,拿孝道壓郡主。”
“涉及倫理之事,陛下就算是一國之君,也不便插手。”
“郡主聰慧,想來會明白陛下的意思。”
施綰綰搖頭:“我不明白舅舅的意思。”
“施梅臣從未把我當成是他的女兒,對我數次痛下殺手,舅舅是知曉的。”
“眼下舅舅勸我不要再追究這件事情,這事我不能接受。”
於松拱手道:“老奴只是奉旨過來傳話,郡主要如何做老奴不干涉。”
他說完施了個禮就走了出去。
施綰綰的臉色十分難看,她之前就知道乾元帝先是一國之君,後是她的舅舅。
在家國大事的面前,他肯定是站在家國大事上。
她不知道他這一次是因爲什麼原因,竟又站在施梅臣那一邊。
這種感覺得讓她的心裏不自覺地生出了憤怒,卻又有些無力。
她如今能仰仗的只有乾元帝的寵愛,他的立場和決定很多時候都決定了她的命運。
無權無官職的她,永遠都是最被動的那一個。
謝玄知在她的身邊坐下,問道:“不想聽陛下的,依舊想要弄死施梅臣?”
施綰綰苦笑一聲道:“是啊,但是舅舅的話我又不能不聽。”
謝玄知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:“雖然本王的大腿沒有陛下的粗,但是卻比陛下更可靠。”
“他要平衡朝局,要顧全大局,而本王卻不需要。”
“這事你願意聽就聽,不願意就可以不聽。”
“不管發生什麼事,本王都是你的底氣。”
施綰綰之前處處防着謝玄知,兩人的關係定下來之後,她也依舊不習慣依靠他。
她此時聽到他的這句話表情有些複雜:“你能跟着我一起抗旨?”
謝玄知看着她道:“你若想抗旨,那便抗旨。”
施綰綰扭頭看向他,他的眉眼裏滿是從容淡定,只是眼眸的深處卻有殺意浮動。
這一次是他溫和儒雅的外表都壓不下他周身的殺伐之意,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劍,鋒芒內斂,卻又殺意騰騰。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這樣的他有一種割裂感,卻又有着極致的吸引力。
施綰綰的歪着頭看着他道:“你就不怕因爲這件事情讓皇帝舅舅對你生出厭惡?”
謝玄知淡聲道:“對陛下而言,本王活着就是極有用的。”
“只要本王沒有反意,他便不會爲難本王。”
他說到這裏垂眸看向施綰綰:“做很多事情需要講究方法,但是上位者看的是一個人的能力和價值。”
“當下屬的能力無人可以替換的時候,那麼這個下屬就是極有價值的。”
“一個極有價值的下屬,值得上位者好好對待。”
施綰綰黑着臉道:“王爺這是在變着法子罵我無能?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