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有事沒事都會罵上施綰綰幾句,就算施綰綰教訓了她幾回,施梅臣也說了她幾回,她卻從真正覺得施綰綰厲害。
在她的心裏,施綰綰一直是那個卑微缺愛好拿捏好欺負的小姑娘。
她被施綰綰下獄之後,又捱了打,心裏積了一堆的怨氣,那些難聽的話就往外倒。
可是此時她才發現,她不過罵了施綰綰一句,居然就要被打板子。
她下意識地道:“老爺,救我!”
之前她出事,都是施梅臣救的她。
可是這一次施梅臣再沒有救他的能力了,他在那裏已經生不如死。
李氏一直不是什麼聰明人,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,所以過得有些糊塗。
她扭頭看見模樣極慘的施梅臣,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一件事:
施梅臣再也護不住她了。
她的心裏生出了極濃的恐懼,她驚呼道:“老爺!”
施梅臣看着她沒有說話,只是手握成拳,他手上的傷口原本就爛了,此時這麼一裂開,裏面的膿就迸了出來。
李氏急道:“郡主,我錯了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施綰綰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李氏。
因爲她知道沒有施梅臣撐腰的李氏是個大弱渣,可以任由她修理。
她此時看的是施梅臣,她看了施梅臣眼裏的隱忍和怒氣,以及藏匿在眼底深處的怨毒。
施綰綰嘆了口氣道:“我之前就知曉施老爺對李氏一往情深,此時來看來也不過如此。”
“不過施老爺如今自身難保,確實也管不了李氏了。”
施梅臣咬牙切齒地道:“施綰綰!”
施綰綰緩緩地道:“施老爺又想說你被我下毒的事吧?”
“施老爺之前就經常對外說,說我是個蠢貨,是扶不上牆的爛泥。”
“像我這樣的一個人,又哪來的本事給施老爺下毒?”
施梅臣冷聲道:“這事是你親口對我說的!”
施綰綰扭頭看向秦飛鶴:“秦大人,施老爺爲了陷害我真的是太不擇手段了。”
“這樣明明白白的紅口折牙的污衊都能說得出口,當真是其心可誅!”
她說完又對施梅臣道:“你說這話是我說的,我是在何時何地對你說的?你可有證人?可有證物?”
施梅臣這纔想起來,她那一日給他下毒的時候是在長歡閣中。
而長歡閣已經被他一把火燒了乾淨,是他自己把所有的證據都燒燬了。
他對秦飛鶴道:“她會制一些特定的鞭炮,那些鞭炮都有毒!”
“秦大人去公主府裏一搜,便能搜出來。”
施綰綰嘆氣:“施老爺這樣污衊我,真的太傷我的心了。”
“這些鞭炮是我自己製出來玩的,哪來的毒?”
她說完從包裏取出幾個鞭炮道:“秦大人若是有懷疑的話,可以去查驗。”
施梅臣知道她敢拿出來,就證明那鞭炮沒有問題。
他便又道:“那一日和我一起中毒的還有南湘的大皇子,秦大人可以去查。”
秦飛鶴已經聽不下去了:“施梅臣,你如此污衊郡主當真是其心可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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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鞭炮的事情本官雖沒有核驗,但是大皇子的事情本官卻知曉,他並沒有中毒。”
施梅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施綰綰,卻很快就回過神來了。
施綰綰會如此篤定,那就代表溫久淵沒有死,而施綰綰已經替他解過毒了。
施梅臣被痛得有些混沌的腦子,在這一刻又恢復了幾分理智。
這也就意味着施綰綰的手裏有解藥。
而此時施綰綰來看他,不過是來看他悽慘的樣子,輕易不可能給他解藥,除非他能拿出能打動她的東西來。
施梅臣眼裏的光明明滅滅了好幾回,輕聲道:“是我想岔了,誤會了郡主。”
“秦大人,我和郡主有些誤會,我能單獨和她說說話嗎?”
他暗示的很明白,那就是他此時要向施綰綰道歉,秦飛鶴在這裏,他拉不下臉。
秦飛鶴沒有回答他,而是看向施綰綰。
她輕聲道:“秦大人,我也想聽聽施老爺要對我說什麼。”
秦飛鶴便道:“好,那郡主慢慢聊。”
施綰綰向他道了聲謝。
他離開之後,施綰綰也就懶得演戲了,一雙滿是嘲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施梅臣道:“你也有今天!”
施梅臣輕輕吐出一口氣道:“是我輕敵了,也是我大意了。”
“這一次的計劃原本是完美的,我只是沒想到沈弈會是南湘的皇子。”
施綰綰輕挑了一下眉道:“你沒想到的事情多着呢!”
“你此時把我留下來,是想找我要解藥吧?”
施梅臣笑道:“是啊。”
施綰綰問:“你想用什麼法子說服我?”
施梅臣回答:“我知道你恨我入骨,正常情況下,你是不可能把解藥給我的。”
“因爲你想看着我生不如死,看我最狼狽的模樣。”
施綰綰對他豎起大拇指:“是的,我之所以會答應留下來,就是想多看看你像條全身爛光、將死未死的狗樣子。”
“別說,看着挺爽的,把我這些年來積攢的怨氣散了不少。”
恰在此時,刑房那邊傳來了李氏的慘叫聲。
施梅臣深吸一口氣道:“給我解藥,放了李氏,我告訴你一個祕密。”
施綰綰“切”了一聲,話都懶得接,扭頭就走。
她只是來看施梅臣的慘狀的,對所謂的祕密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因爲她知道,施梅臣的祕密要是騙她的,如果真的,能被他拿出來和她談判的祕密,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事。
那種事情知道的多了,一般都會死得很快。
施梅臣在她身後道:“你應該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,你就不想知道你父親是誰嗎?”
施綰綰淡聲道:“不想知道,拋棄我孃的男人,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她嘴裏說着話,腳步卻沒有停。
施梅臣也沒喊她停下,只道:“他沒有拋棄你娘,而是被乾元帝殺了。”
施綰綰的腳步停了下來,施梅臣繼續道:“你真以爲乾元帝對你很好嗎?”
“若真的好,這些年來就不會對你不聞不問,審訊的時候就不會放太子過來救我。”
“對他來講,你不過是一枚棋子,是他用來引你父親現身的棋子。”
施綰綰沉聲道:“你撒謊能不能專業一點?這樣自相矛盾的話說出來,會顯得你很蠢。”
施梅臣不緊不慢地道:“我沒有撒謊,乾元帝當年殺了你父親後,原本是想殺了你斬草除根的。”
“後面乾元帝發現他還活着,就改變了主意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