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三位落水皇子全部上了岸,水裏的水軍們也都被救了上來,岸邊的人才齊齊鬆了口氣。
姜貴妃笑銀銀道:“澤兒沒有辜負皇上的期望一舉奪魁。”
皇太后也鬆了口氣:“澤兒畢竟年紀大些,跟隨皇上時間也久,穩重懂事些也正常。”
皇帝表情平淡,不置可否。
平安王掃了一眼圍在身邊恭喜的朝臣們,他們醒目的齊齊附和恭喜大皇子。
“大皇子真皆人中龍鳳,武藝
左豐田忽然出聲:“輸贏乃兵家常事,若想打贏一場仗,皆可用盡陰超羣啊。”
“看他剛才傲立船頭,身姿矯健,恰似猛虎出山,銳不可當。頗有皇上當年領軍之風範啊。”
一陣陣讚美聲一浪接一浪,簡直用盡讚譽之詞。
一部分朝臣默不作聲。
左豐田忽然開口:“勝敗乃兵家常事,戰場上若想打勝一局,陰謀陽謀,令人防不勝防。何況天時地利人和也能助之。因而,贏了一場,並不代表會贏第二場,更不能代表永遠會贏。”
有人打頭陣,立刻就有人跟上。
工部尚書之女李貴田道:“微臣也如此想。明君必懷仁德之心,皇子們兄友弟恭方能長遠。眼裏若只有輸贏,而忽視了天下百姓,不顧兄弟親情,又如何心懷天下,令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呢?”
所有人都看到,他女兒德妃的四皇子是二皇子死命托出水面,拉上船的。
而三皇子是六皇子拉上船的。
一陣陣附議的聲音接連而起,剛才讚許大皇子的大臣們這才察覺可能贊錯了,立刻全都噤聲。
平安王氣得臉色鐵青:“比賽就是比賽,撞船乃技不如人!難道說皇上命人領兵打仗,講究仁德而輸了就對了嗎?”
姜貴妃察覺皇帝的面色不對,趕緊嬌聲道:“皇上,澤兒只顧着完成皇上之命了。還有這麼多禁衛軍和護船隊在,自然用不着為了救人放棄皇上想看到的結果。”
顧嫿忽然開口:“臣婦瞧着二皇子的船好似漏水了。”
皇后忙道:“本宮也覺得。”
李貴田立刻道:“微臣也看到了。微臣這就與禮部一起去查看下。”
他轉身就抓住禮部侍郎:“走。”
禮部侍郎驚慌失措的看向平安王。
平安王擰着眉,瞪他一眼。
禮部侍郎剛想回絕,剛晉升的工部侍郎金顧勇也挽住禮部侍郎的手:“走走走,若是造船出了紕漏,那定是我們的錯。若是禮部勘察不嚴,那就是你們的錯。責任得分清了。”
戶部侍郎曹利於也道:“也得查查會不會有人動了手腳。”
這話一出,周遭靜了一瞬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唯一到達終點的大皇子嫌疑最大。
姜貴妃急了,厲聲道:“曹大人,你莫要信口雌黃!”
左諫議大夫嚴大人馬上接話:“貴妃娘娘,未經查覈,又如何斷定曹大人信口雌黃呢?”
姜貴妃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皇帝慢吞吞道:“衛尉寺卿與大理寺卿一同跟着去查驗。”
衛尉寺卿忙應着,緊跟着李貴田他們去了。
姜貴妃的臉頓時一白。
衛尉寺卿正是主管此事,大理寺卿主管查案。
皇帝開口讓他們兩去查,自然是懷疑上了。
皇帝和皇太后端坐上位,一衆大臣與官眷們分兩邊入席,但事情鬧大了,菜都涼了,皇帝皇太后的臉色都極為難看,大家別說動筷子了,大氣都不敢出。
都知道要發生大事了。
不到一刻鐘,李貴田他們回來了。
個個表情精彩繽紛。
衛尉寺卿與大理寺卿是皇帝下令去查的,自然由他們兩人彙報。
衛尉寺卿偷瞄一眼平安王。
大理寺卿搶先道:“回稟皇上,二皇子的船被人惡意做了手腳,船底被鑿了幾個洞,用木頭以米糊黏上,再刷上漆叫人一眼瞧不出異樣。可下水一會兒,就會溶於水,導致船漏水。”
皇帝的臉色陰沉:“只有老二的船被人動了手腳嗎?”
“是。其他皇子的船都是正常的。”
皇帝冷笑:“哈,好嘛,陰謀陽謀都謀到朕的皇子頭上了。”
皇帝看向皇太后:“母后,您覺得這局誰輸誰贏呢?”
皇太后僵住。
這球怎麼就踢到她這裏來了。
但,此時,她必須硬着頭皮護住趙宇澤,否則,姜家就輸徹底了!
再說了,她是女人,女人不幹政,她就算說了自己的想法,皇帝不同意,也怪不到她頭上。
皇太后笑笑:“本是孩子們比賽玩耍,不必太認真。但既然皇上立了比賽規則,還需按規則辦。否則,將來誰還會將皇上立下的規矩放在眼裏呢?皇上說是不是啊?”
皇帝微笑點頭:“母后說得對啊。母后真不愧是曾經為了輔佐朕,垂簾聽政過的,甚是重視規矩。”
皇太后笑容微僵。
這是什麼意思?
給她算當年她把控朝政權利不想放的帳嗎?
皇帝笑着掃了一圈:“就依太后的意思,規矩就是規矩,不論用了什麼手段,奪魁就是奪魁。輸了的只能怪自己計謀不如人。”
此言一出,平安王和姜貴妃、皇太后的臉都變了。
滿朝文武哪裏還有不明白的。
皇后強壓嘴角,附和道:“母后聖明,兒媳要好好向母后學習呢。”
皇帝點頭:‘“正是,你回去好對老二、老六嚴加管教。皇后也要恪守本分,什麼該做什麼不該管,要清楚明白,後宮諸事不要總假手於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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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這句話便是打了皇太后的臉。
皇后立刻站起來,恭敬的福了福:“皇上教訓得是,臣妾定當恪守本分,全力管好後宮諸事。也不敢讓貴妃妹妹辛苦了。”
一直協理六宮的姜貴妃氣得手中的帕子都要擰爛了。
皇太后也氣得不行。
這意思是她不該插手朝政。
皇帝接着道:“老二和老六仁心仁德,自己的船漏水了,又被人多次惡意撞擊,但他們依舊不顧自己皇子身份,幫着救人。還對故意撞船的老三伸出援助之手。該重重的獎勵。”
“皇上!”
賢妃驚得噌的站起來:“龍船本就難以控制,老四不是故意撞的!”
皇帝冷冷的看向她:“你當朕與諸位大臣都眼瞎了嗎?”
賢妃臉一白。
顧嫿低下頭,掩去滿眼笑意。
早在一個月前,本就熟悉水性的二皇子和六皇子幾乎每天帶着自己的船員,花一個時辰在冰冷的水裏練習游泳。
早就適應了三月的冰水。
而四皇子則只是帶着水軍訓練划船。
掉進冰寒刺骨的水中,人會很快失溫,再會游泳的人都難以控制自己。
所以一旦落水,兩艘船的人最強的自然是老二和老六的。
至於老二的船被人動了手腳,慕君衍他們的人早就發現了,便將計就計罷了。
還將洞加固了下,保證能開始的時候表現得與大皇子的船你追我趕,表演逼真。
還順便多加了幾個洞,待漏水時,水進得快些,讓岸上的人看得更加真切些。
慕君衍他們的謀劃,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讓二皇子趙宇軒和六皇子趙宇文奪魁。
兩位皇子和四皇子只需要將這場戲演好就行。
這場戲,的確演得很精彩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