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形容特別難聽又刺耳的聲音為“鬼叫”,但是這一刻謝知秋卻知道這便是真正的鬼叫。
裴玉珩聽到這一聲也十分意外,他和執劍對視了一眼,執劍握住了腰間的劍。
葉青蕪用鏟子將那棺材徹底撬開,一道黑氣衝出來,卻沒往她的方向跑,往裴玉珩的方向跑去。
葉青蕪順着黑氣跑的方向看去,這才發現那邊有活人。
天太黑,她看不清楚那邊站的是什麼人。
但是這東西是她放出來的,她若讓這東西沾到活人的身上,那人不死也得大病一場。
做為道門的天才,她深知這裏面的因果有多重,她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。
於是她爆了句粗口,飛快地追了過去。
她一邊追一邊掐着訣,眼見這東西就要撞到那邊的活人身上,她凌空而氣將決打了出去。
這一次那東西又發出比方才那記聲音更加刺耳的聲音,叫得裴玉珩的眉心直跳。
葉青蕪飛快地奔過去,一巴掌扇到那團黑色的東西上:“瞧把你能耐的,還敢跑!老子讓你跑!”
她三五兩下,便將那團東西徹底打散。
她拍了拍手直起腰對旁邊站着的活人道:“沒事別走夜路,走夜路也別從墳場……”
她後面的話全卡在嗓子眼了,因為她看清了,站在那裏的人是裴玉珩和他的侍衛。
她就說那玩意別的地方不跑,偏往這邊跑,原來是因為這裏有個倒黴蛋!
不過此時她已經說不清楚他們之間,到底他是倒黴蛋,還是她是倒黴蛋。
她知道此時躲不過去了,便對裴玉珩招了招手:“王爺,好巧啊!”
裴玉珩看着她道:“也不算巧,本王在這裏看了很久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被撬開的棺材道:“半夜過來挖別人的墳,葉小姐的愛好真特別,讓本王大開眼界。”
葉青蕪:“……”
好的,她才是那個倒黴蛋。
他若來了很久,應該把她挖墳的事情看了個全程。
她安慰自己,世人對道門的術法瞭解有限,她的道術更是劍走偏鋒:
他絕對想不到他那天晚上失去記憶是道門術法所為。
失去記憶這事,正常人的思路都應該是被餵了什麼稀奇古怪的藥。
她這麼一想,整個人就又冷靜了下來。
她吸着鼻子道:“讓王爺見笑了,今日之事實是不得已為之。”
“我上次和王爺分開之後,發現圓圓被我爹配了陰婚。”
“她的魂魄被人鎖起來了,人昏迷不醒,如今已經奄奄一息。”
“這位大師告訴我,只要過來將配陰婚的人棺材撬開,就能救回圓圓。”
“我逼不得已,只能過來拼拼運氣。”
她說完扭頭看着謝知秋道:“大師,是不是這樣?”
謝知秋還沒從方才的事情回過神來,但是他被好修理的夠了,她說什麼便是什麼:“是的,就是這樣。”
裴玉珩看着葉青蕪從氣勢洶洶的挖墳人,變成可憐兮兮被人欺負的後宅小姑娘,不過是眨了一下眼睛的時間。
他淡聲道:“哦,那方才的那團黑氣又是什麼?”
葉青蕪回答:“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,我只是按大師要求的去做而已。”
她說完問謝知秋:“大師,王爺問你,方才那團黑色的是什麼?”
謝知秋:“……”
他哪知道是什麼?
只是葉青蕪問了,他編也得編個東西出來:“那是這具棺材的主人生出來的邪祟之氣。”
葉青蕪照搬:“回王爺的話,那是這具棺材的主人生出來的邪祟之氣。”
裴玉珩看了她一眼道:“本王沒有聾。”
葉青蕪遇到他,頭都是大的,但是後面的事情她還得做,要不然今夜這一趟就白跑了。
她便道:“王爺,大師說得趕緊把圓圓的魂魄找到,否則圓圓會有生命危險,我過去幫忙哈!”
她說完欲走,卻被裴玉珩一把扣住手腕:“這事讓大師去做就好。”
“你是本王的未婚妻,哪裏能去做這種活?”
葉青蕪掙了掙沒能掙動,她很想給他一個符把他釘在這裏,再拔了他今晚的記憶。
只是她看了一眼抱着劍戒備地看着她的執劍,就把這個念頭收起來了。
她敢動手,執劍就敢削她。
對上這種武功高手,她一點勝算都沒有。
她只得對謝知秋道:“大師,你方才說需要我幫忙,現在還需要嗎?”
她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柔,隱隱還有些期盼的味道。
聽着十分可愛,卻聽得謝知秋的頭皮發麻。
謝知秋察顏觀色的水平一流,他不想再被葉青蕪削了!
他立即道:“要!你是圓圓的親姐姐,若沒有你,圓圓是不會跟貧道走的。”
葉青蕪沒有強行掙開裴玉珩的手,而是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。
她再含情脈脈地看着他道:“王爺是擔心我才不讓我過去的嗎?”
裴玉珩看了她一眼,果斷鬆開手。
葉青蕪朝他微笑,嬌聲道:“王爺你等我一下,我去去就回。”
裴玉珩往後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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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青蕪轉過身,脣角勾了起來,小樣,姐還拿捏不了你?
她飛快地走到棺材旁,對謝知秋豎了個大拇指,輕聲道:“你跟我一起過來。”
她說完就雙腳踩在棺材上,去尋找鎖了葉圓圓魂魄的法器。
她在找法器的時候謝知秋的眼睛都亮了,因為他看見棺材裏放滿了各種陪葬的金銀珠寶。
他見葉青蕪在專門找東西沒注意他,裴玉珩兩人離得遠看不見他的動作,他便往懷裏順了好幾件陪葬品。
葉青蕪最終在男屍的右手找到了那件法器,她把東西擦了擦往懷裏一塞:“找到了,可以走了。”
謝知秋聽到這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和她一起合力把棺材蓋上。
葉青蕪原本是想讓謝知秋把土填回去的,現在裴玉珩在旁看着,她用手肘搗了謝知秋一下。
他會意道:“重新填土有許多講究,你什麼都不懂,就別來添亂了,先回吧!”
葉青蕪忙道:“今日有勞道長了!”
裴玉珩看着他們在他的面前演戲,眸光森冷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