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暮合,炊煙裊裊升起,白牆綠瓦被染上一片金黃。
牆頭雪白梨花漫漫,青石板落下粉色桃花瀲瀲。
朵朵俏迎春,簇簇杜鵑紅。
春天,讓人看着就滿心歡喜,漸暖的溫度,驅散了冬日的陰霾。
剛沐浴完,顧嫿身上還散發着霧氣,髮絲尚未乾透,一頭青絲散落,隨着春風徐徐飛舞。
瞧見院子的桃花樹綻放,忍不住提着裙子,踮起腳尖,伸手去折那支開得最盛的桃花枝。
裙襬微揚,笑若初陽。
慕君衍出現在門口時正看到這一幕。
心頭微動,悄然在後背向她靠近。
顧嫿忽覺背後有人,驚覺回頭,掂起的腳步慌亂交疊,人還摔倒就已經落入溫暖堅實的懷抱。
長臂擁住她的肩頭,用溫暖的披風將懷裏的嬌人兒整個裹住。
輕吻耳廓,呢喃低語:“小心春寒。”
顧嫿扭頭。
他的炙熱的脣瓣從耳旁滑過細嫩的臉頰,四脣觸碰,便如火焰迸發。
良久,方依依不捨的分開。
慕君衍眸色如星,凝視着那雙明珠般的眸子。
“你想折梅?”
顧嫿甜甜一笑:“嗯,夫君幫我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慕君衍解下披風給她披上,拉着她的一只手:“喜歡哪一枝?”
顧嫿擡手一指:“這枝好美。”
“好。”慕君衍小心翼翼的將梅花枝折下來。
身邊女郎笑靨如花:“你太厲害了,一朵梅花都沒掉。”
“那當然,夫人想要的,自然一朵不能掉。走,進屋插上。”
慕君衍的大手握着顧嫿柔軟無骨的小手,溫情在肌膚間流轉,兩人相視一笑。
兩人一起進了屋,顧嫿將梅花枝插進妝臺上的白玉花瓶中,轉身看着臉上又爬滿鬍鬚的臉。
輕笑:“給你安排沐浴湯?”
“你坐着。”慕君衍上前,握住她的手拉到牀邊,“我自去沐浴。夫人等着我。”
他扭頭對外面喊:“冬墨,備水沐浴。”
門沒關。
冬墨大聲應着是。
慕君衍轉身伸手在她下巴挑了挑。
顧嫿微愣,續而紅了臉,嬌嗔:“哪學來的?”
慕君衍揉了揉她紅得滴血的耳尖:“跟你學的啊。以前你哄我很有一套,把我哄得五迷三道的。我要是不會哄你,那些個貌美小郎君什麼的,豈不把你哄了去?”
顧嫿眨眨眼睛,纖細指尖輕拽他的衣袖:“咦,這話不對味。”
慕君衍反而擺出正經臉:“怎麼不對?”
顧嫿歪着頭瞧他:“你吃楚淮的醋?不是吧?”
“誰說的?我會吃醋?我用得着吃醋?”慕君衍長臂一攬,將人勾進懷裏,挑起她的下巴。
“你會讓為夫有醋吃嗎?”
顧嫿挑眉:“那不好說啊。我自然是忠於夫君的,可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寡婦啊。我生得花容月貌,保不齊有人暗暗愛慕啊。”
“我看誰敢!”慕君衍懲罰似的狠狠吻上吧嗒吧嗒說話的柔脣。
直吻顧嫿嬌喘連連,一陣求饒:“逗你呢,快鬆開,小心孩子。”
慕君衍這才輕輕鬆開她。
低頭看着她隆起的胎兒,大掌輕輕撫摸:“還不趕緊出來,盡擋老爹與你孃的好事了。”
顧嫿瞪大眼睛,拍他一巴掌:“胡說什麼呢?”
慕君衍嘿嘿笑着,忽然渾身一僵,緊張兮兮的盯着肚子:“動了,孩兒動了!”
顧嫿噗嗤一樂:“還這麼小怎麼動?”
懷孕五個多月了,肚子不算大,她沒感覺到有啥異常。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“真的,真的。”
慕君衍趕緊將顧嫿扶着讓她坐下,自個兒蹲下,用耳朵貼着肚皮去聽。
“咕嘟咕嘟的,好像很多水,難道孩子在水裏?”
慕君衍一臉茫然。
顧嫿也沒生養過,但嬤嬤教過她,為了養好孩子也看過不少書,知道婦人生產時會有很多水出來,那可能孩子就生活在水裏。
顧嫿依靠在牀榻上,一手輕輕撫摸慕君衍的頭髮:“嗯,就像一條小魚。”
她現在的心被幸福填得滿滿的。
從此往後,父子兩,一個都不能離開她。
慕君衍滿臉驚奇:“真的,小魚游過來了,尾巴還甩了我一下。”
顧嫿忍不住樂了:“孩子真是魚不成?還有尾巴?”
“也是哈,怎麼可能是魚呢?”
慕君衍哈哈大笑,接着恍悟:“腳,一定是腳。我兒子腳有勁,像我。”
顧嫿白他一眼:“若是女兒呢?”
“女兒定長得像娘般美若天仙,但也可能有勁啊,我的種嘛。”
顧嫿抿嘴一笑,輕聲附和:“那倒是。若是女兒,也可以像母親一樣成為女將。”
慕君衍揚眉:“你捨得?”
顧嫿點頭:“捨得。我們的孩子個個都要像你一般英武非凡。”
慕君衍定定的看着她,眼角微紅:“我能娶到你幸也。”
顧嫿手指輕輕撫摸他的眉眼,低喃:“能嫁給你是我前世今生修來的福分。”
慕君衍仰起頭,顧嫿俯下身……
“主君,沐浴……啊……沒看見,小的沒看見。”
冬墨呆滯一瞬,立刻轉身跑了出去。
迎面撞到冬花,兩人的鼻子碰的重重撞上,四片脣瓣驟然緊貼。
兩人都被撞得頭暈眼花,大眼瞪小眼僵立一息。
冬墨猛然清醒,嚇得連連倒退,慌不擇路拔腿就跑。
“啊!冬墨!嗚嗚……死流氓!”
冬花捂着流血的鼻子哭叫着追着冬墨跑。
冬墨捂着流血的鼻子繞着梅花樹逃。
顧嫿:“……”
慕君衍:“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嗯,好像可以撮合下。
慕君衍沐浴更衣後回到臥室,顧嫿已經坐在牀上瞪着她。
他掀開被子上牀,將人一把擁進懷裏:“這幾天你辛苦了。”
顧嫿依偎在他懷裏:“辛苦倒不辛苦,就是很揪心。”
她仰起頭:“皇上準備宣佈太子是誰了嗎?我好想你能堂堂正正的回來啊。”
慕君衍捧起她的小臉,在臉蛋上啄了一口:“快了。平安王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。縱然京城兵權已卸,但姜氏一族的關係網盤根錯節,若不是真的斬斷他們所有臂膀,令他們無法翻身,一旦有機會他們定會捲土重來。”
慕君衍心疼的摸摸她的臉:“你懷着孩子,讓你如此擔驚受怕,我很過意不去。”
“無妨,你我夫妻一體。有些事適合女人做,有些事適合男人。”
忽然,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。
兩人一起看去。
西面的天空一片洇紅。
“走水了!”顧嫿忙坐直身子。
慕君衍迅速掀開被子下牀:“你先不要動,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要去!”顧嫿急忙想下牀,可肚子耽誤腳邁動,急得她一把抓住慕君衍的袖子。
“你快離開,萬一是有人試探就不好了。”
慕君衍回身扶住她:“你不要亂動。”
顧嫿抓住他的手臂,焦急道:“如果沒有找到回來的契機,但被人發現你還活着,他們可用欺君之罪來壓你的。國公府有我們,這點小火沒關係的,燒不到這邊來。”
慕君衍擰眉,站起來再觀察片刻。
面色一沉:“是醉墨軒。”
慕安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