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差沒好氣地道:“她辱罵郡主,竊取郡主的錢財,原本就是死不足惜!”
“你再在這裏嘰嘰歪歪,小心我連你一起打!”
施晴妹的眼睛都瞪圓了,連哭都忘了。
她這段時間雖然落差大,但是因爲趙仲澤的緣故,她去找的那些人只是不見她,卻還沒有人對她惡語相向。
可是現在,她之前完全沒放在眼裏的粗鄙衙差居然敢這樣說話!
問題是她發現,在施梅臣入獄,趙仲澤禁足之後,她沒了撐腰的人。
她如今雖然有舉人的功名,但是卻無官職,她連訓斥人的資本都沒有。
施晴妹之前處處被人捧着,沒覺得權勢有多重要。
現在她驟然失了權勢,才發現原來權勢是個好東西。
她若是在朝中有官職,這衙差又豈敢這樣對她?
她咬了咬牙,想回府去叫人過來搬李氏的屍體。
只是衙差卻根本就懶得等她,直接把李氏的屍體往旁邊的裝屍車上一扔,準備扔去亂葬崗。
施晴妹哪裏能容忍衙差如此對待李氏的屍體,她再也忍不住,直接就對衙差動了手。
那衙差直接還手,一巴掌就把她扇飛。
施晴妹這才後悔,之前在國子監的時候怕習武把手練糙了,一直沒有認真學。
她對上這種對她毫無敬意的衙差,就是喫虧的那個。
她此時在氣頭上,當即怒喝道:“我跟你拼了!”
她說完衝過去就要和衙差拼命,衙差直接拔了刀。
眼見得那把刀要刺進施晴妹的胸口時,一記男聲傳來:“住手!”
衙差立即收刀,朝來人行了個禮道:“秦大人。”
秦飛鶴冷着眼道:“之前就跟你們說過很多次,要依律法行事,不可妄動刀戈!回去領罰!”
衙差低頭道:“是。”
秦飛鶴又扭頭對施晴妹道:“本官派人把李氏的屍體送回去。”
施晴妹聽到他這句話眼眶都紅了:“多謝秦大人!”
秦飛鶴卻道:“施小姐不必客氣,只是施小姐要找個能給李氏停屍的地方,因爲施府你已經不能再住了。”
施晴妹整個人都驚呆了:“爲什麼?”
秦飛鶴淡聲道:“因爲李氏親吞永寧郡主的產業,依律不但要歸還所親吞的產業,還要交納兩倍的罰款。”
“李氏親吞的產業價值太高,需將施府查抄才能歸還。”
“再則就是令尊施梅臣犯謀害南湘的大皇子,依律當先抄家再處斬。”
“如今兩樁案子並一個案子處理,在施小姐來京兆府的時候,大理寺已經帶着人去施府抄家了。”
施晴妹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眼。
她之前對禍不單行這個詞只在書本上見過,卻沒有真切的感覺。
到了此時,她才知道這個詞原來如此可怕!
她呆呆地道:“抄……抄家!”
秦飛鶴點頭:“是的,抄家。”
施晴妹當即瘋了一般就朝施府的方向跑去。
秦飛鶴也不攔她,只對身後的衙差道:“你們帶上李氏的屍體跟着施晴妹。”
他身後的衙差應了一聲,便推着裝了李氏屍體的馬車跟了過去。
之前爲難施晴妹的衙差過來對秦飛鶴施個禮。
秦飛鶴輕點了一下頭:“你做得很好,本官有賞。”
那衙差面露喜色:“多謝大人!”
秦飛鶴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,趙仲澤那麼喜歡施晴妹,他自然得好好“招待”她。
若不讓她喫點苦,她又豈會生出恨?
他得讓她好好活着,該照拂的時候就照拂一二,只有如此,她纔會恨極了施綰綰。
只要她恨極了施綰綰,就一定會想方設法了報仇。
她現在是個一無所有的孤女,她若要報仇,就一定需要藉助趙仲澤的力量。
趙仲澤耳根子軟,又極喜歡施晴妹,自然就很容易聽施晴妹的話去對付施綰綰。
他若動了施綰綰,必定會觸怒謝玄知,而乾元帝必定是站在施綰綰那邊的。
有這些事情在,就更加印襯趙仲澤的蠢。
如此一來,趙仲澤犯蠢,謝玄知出手,必定會加快乾元帝廢太子的心思。
只要乾元帝廢了趙仲澤,他的目的便完成了一半。
施晴妹趕到施府的時候,大理寺的人已經將施府裏的值錢的財物抄沒,在大門口貼上了封條。
今日大理寺來施府抄家的人是裴玉書,他正從施府門口的臺階上往下走。
施晴妹看到這情景,她整個人差點沒暈過去。
那是她的家啊!
她如今親孃死了,親爹被關在牢裏,現在連家都沒了!
她如何能接受這樣的事實?
她衝過去道:“不能封!”
裴玉書作爲大理寺的刑官,見過太多謝京中的官員,一夕之間從朝廷的高官變成階下囚的事。
他對施晴妹的行爲十分淡定,只吩咐身邊的官差道:“攔住她!”
兩個官差將施晴妹拽住,她聲嘶力竭地道:“這是我的家!你們憑什麼封了它!”
裴玉書面無表情地道:“本官司依律辦案,爾等若敢阻攔,格殺勿論!”
施晴妹對上裴玉書那張冰冷的臉,她整個人如墜冰窖。
她之前就聽說過大理寺少卿裴玉書是斷案的奇才,最是剛正。
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在這個時候見識他的剛正。
她哭紅了眼睛道:“大人,讓我再看我家一眼吧!”
裴玉書覺得她此時看多少眼都沒有用,改變不了現狀。
他冷聲道:“這裏已經不是你的家,你若敢擅自往裏闖,就休怪本官不客氣。”
他的態度和秦飛鶴完全不同,一點情面都沒給施晴妹留。
施晴妹再也忍不住,坐在那裏放聲大哭。
裴玉書留下兩人看守門口,自己帶着人將抄沒的東西全部送去公主府。
施綰綰知道施府會被抄家,她卻沒想到裴玉書的動作這麼快。
她看見裴玉書送過來的施府被抄之後的清單輕“嘖”了一聲:“裴大人做事當真是利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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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玉書淡聲道:“職責所在,大理寺的案子繁多,忙完郡主的案子,本官還有其他的案子要忙。”
“還請郡主派人來覈驗,看看數目和清單是否對得上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