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之後,他再也沒有騎過自行車。
沒過多久,他們學校有了校車,她也再沒有像以前那樣,每天騎着自行車在漁村和學校來回奔波了。
想起這些過往,她心裏驀地一痛。
可惜,曾經那樣一個對她溫柔以待過的靳琛哥,卻已經不在了……
而現在,她卻和他的弟弟傅靳卿糾纏不清……
思緒紛飛時,車停在了村口。
因為村裏面的路全是爬坡的羊腸小道,車根本進不去。
她把行李箱拿下來後,就讓司機回去了。
奶奶的老宅在村子最高最偏的東邊。
她牽着霂霂的小手,悠閒地走在記憶裏的鄉壤土道。
霂霂好奇的東瞅瞅西轉轉。
看到狗狗貓貓,或是滿地跑的雞鵝,都會停下來,高興的追追跑跑。
“霂霂,小心狗狗咬你哦。”
宋晩提醒他。
好在霂霂只是唬着玩,並不敢上手摸。
自打五年前,她讓江瑜把媽媽接回京市以後,除了啓動漁村規劃項目時,帶着項目團隊回來勘察過兩次外,她再沒回過漁村。
之前回來時,村裏大多只有留守老人和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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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許是拆遷的緣故,在城裏打工的年輕人幾乎都回來了。
所以,在路上遇到一些舊日同窗。當年,她嫁入豪門一事,在村子裏都傳遍了。
也知道她是傅氏集團的宋總,策劃了漁村改建度假村項目。
所以,不管是以前關係一般的,或是欺負過她的,還有記不住人臉的同學,對她都特別熱情。
紛紛邀請她進家門坐坐。
宋晩寒暄過後,一一婉拒了。
但還是被塞了不少東西。
不是什麼貴重的,都是一些土特產。
魷魚絲、魚乾之類的。
江厲霂倒是不客氣,看見好吃的就往助理塞。
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。
更是衝在前面撒歡跑。
走了快半個小時,她才走到一棟破舊的宅院門前。
青磚白牆,木門。
房齡有幾十年了,年久失修,又無人打理,外表看起來破損嚴重。
石頭門檻旁邊生出不少雜草。
門上的鎖鏽住了。
她掏出鑰匙,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打開。
推開木門之後,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百八十平的院子。
奶奶愛好侍弄花草,院子兩邊開闢出來的花園已經廢棄了。
茂盛的雜草都一米多高了。
中間是一條佈滿苔蘚的窄長青石板道。
右側是一間小瓦房,是燒火做飯的竈房。
再往前就是堂屋。
屋內陳設依舊是從前奶奶在世時的習慣佈置。
其實,她一直都覺得奶奶雖然常年待在村裏,生活習慣或是待人處事,甚至是見識上,卻是一個文雅之人。
屋裏的擺設,無論是牆上的字畫,還是老舊的雕花屏風,雖然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,卻是古樸又雅緻。
就連堂屋擺着的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都是老式的太師木椅。
堂屋兩邊是兩間小臥房。
左邊是奶奶住的臥房。
牀和妝臺凳子都是老式的。
而她的臥房,是她當年被送來小漁村後,按自己的愛好習慣佈置的。
滿屋淡粉色牆紙是她當年在網上買回來,自己動手貼的。
原本的灰磚地面,也被她用地板革鋪滿了小屋。
原木色小牀,衣櫃,書架,還有一張書桌。
起初,奶奶並不喜歡她把屋子佈置成這樣,但是見她喜歡,就由着她了。
其實,最開始,回到漁村時,她並不喜歡奶奶。
因為,當年,是奶奶突然找上宋家,說她不是宋家的親生女兒。
宋家這才拉她去醫院做了DNA鑑定。
最後證明,她確實不是宋家血脈。
自那之後,她身世曝光,沒多久,宋家真千金宋舞找回來了,而她,就成了宋家最嫌棄的存在。
直至徹底厭棄她,把她送回了奶奶待着的漁村。
至於她的親生父母是怎麼死的,以及為成了宋家女,奶奶從未跟她提及。
哪怕她追問,以及宋家人逼問,奶奶也從不肯說。
所以,一開始,她在心裏是怨恨奶奶的。
認為是奶奶的出現,改變了她的人生。
可相處下來,奶奶待她極好。
幾乎事事順着她。
什麼多吃的都緊着她一個人吃。
聽村裏老人說過,奶奶是當年那個動盪年代,第一批城市知青下鄉的文化人。
後來,沒回城,在小鎮支教,安了家。
退下來後,就一直生活在漁村……
至於其他事情,她便打聽不出來了。
直到高二那年,奶奶重病過世,她徹底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。
是江瑜將她領回了家,直至她後來考上京市的大學。
“媽媽,晚上我們要住在這裏嗎?”
江厲霂忽然拽着我她的袖子出聲,打斷了她的沉思。
宋晩扒拉了一下他的腦袋,“對呀,這是媽媽以前的房間,晚上我們就住在這裏,好不好?”
“可是……”
江厲霂伸手摸了下書桌上厚厚的一層灰塵,“好髒哦。”
“媽媽把屋子收拾乾淨就能住了。”
“那我幫媽媽一起幹活。”
“好,現在就開始吧。”
說着,宋晩把帶來的那個大行李箱拉開。
從裏面拿出一個工具袋。
裏面裝着乾淨的手套、洗調劑和抹布。
她剛準備開干時,忽然聽到吱呀一聲門響。
霂霂先跑出堂屋外一看,驚喜的喚道,“爸爸!”
“……”
宋晩手裏的東西應聲落地。
緊接着,就看見傅靳卿抱着江厲霂走進來。
他今天穿的很休閒。
外套一件深咖色長款毛呢大衣,裏面是黑色高領毛衣,黑色長褲。
襯得一米九的身材愈加修長挺括。
頭髮鬆散,隨意趴在額前,少了幾分平日裏眉宇間的凌厲嚴肅。
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溫潤。
宋晩看得出神,竟是產生了一種錯覺。
尤其是,他不皺眉時,溫柔淺笑的樣子,像極了以前的靳琛哥。
“怎麼?嚇傻了?”
愣神間隙,傅靳卿已經放下霂霂,闊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,“我說過的,我能找到這裏的。”
說着,單手攬住她的細腰,將人摟進懷裏,溫涼的臉頰輕輕蹭着她馨香的頸窩:“怎麼不說話?嗯?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