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晴妹緩緩走到院子裏,看着躺在棺材裏的李氏。
李氏死前受了重刑,身上連塊好的皮膚都看不到,就連臉上都有鞭子甩過的傷痕。
她跪在李氏的棺材前道:“娘,你放心,我一定會替你報仇!”
“我會讓施綰綰像我今日這般跌落塵埃,我要讓她一無所有,讓她血債血償!”
“用她的命來抵孃親的命!也請娘保佑我,能把爹平安救出來!”
施梅臣此時又捱過了一輪的劇痛,他發現施綰綰給他下的毒實在是太狠了。
那毒真的是讓他生不如死,最初是痛一個時辰歇上一個時辰再痛,後面就是無時無刻不在痛。
他身上的傷口全部全膿爛掉,有些地方爛的都露出了骨頭。
施梅臣原本覺得他還能再撐一撐,試一試季冬,以求個穩妥。
但是他現在這樣的情況,就實在是撐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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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在寄東給他送飯的時候,他問道:“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
寄東回答:“施府被抄,施晴妹將李氏的屍體帶走,她尋了個地方落腳。”
施梅臣閉上眼睛,手握成拳,深吸一口氣道:“你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。”
寄東看向他:“一萬兩銀子,否則免談。”
施梅臣也看向寄東,他覺得像寄東這樣的人真的是貪得無厭,十分惹人厭。
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,他如今只有寄東可以用。
且他如今的處境越來越差,他許諾給寄東的官位是不會實現了,只能用銀子來收買寄東。
施梅臣緩緩地道:“好,一萬兩銀子。”
他說完找寄東要了把小刀,將小腿用刀割開,從裏面取出一件東西,遞給寄東。
寄東看到這一幕輕掀了一下眉,施梅臣對自己挺狠的。
被他用這種方式存放的東西,一定極爲重要。
施梅臣看着他道:“你把這件東西送去帽兒衚衕。”
“到那裏之後,你找到第三間屋子左手第三排磚的第二塊磚,將那塊磚拉出來後,把這樣東西放進去。”
寄東問:“就這樣?不用找人說些什麼?”
施梅臣回答:“不用,你把東西送過去就好,自然有人來拿。”
寄東點頭:“好,我會依你說的去辦,銀子你怎麼給我?”
施梅臣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:“還是我上次說的那家錢莊,這一次你換個密鑰。”
寄東問:“什麼密鑰?”
施梅臣一字一句地道:“皎皎白玉若明月。”
寄東點頭,拿起東西離開。
施梅臣看着他的背影脣角微微勾了起來。
到此時季冬已經沒有價值,可以去死了。
那家錢莊的主人不是別人,正是他。
所有用這句密鑰去錢莊取銀子的人都必死無疑。
寄東拿到東西后並沒有直接離開京兆府的大牢,而是等到正常下值的時間才離開。
只是他才走出大牢,就遇到了秦飛鶴,他忙退到一旁對秦飛鶴拱手行禮。
秦飛鶴輕點了一下頭,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。
只是兩人擦身而過約莫三步的時候,秦飛鶴突然停下腳步。
他看着寄東道:“站住!你叫什麼名字?”
寄東回答:“回大人的話,屬下叫季冬。”
秦飛鶴沉聲道:“來人,將他拿下!”
寄東作爲一個易容高手,他知道他的模樣絕對和真正的季冬一點不差,聲音也不差,行爲習慣也幾乎一樣。
他自認爲沒有任何破綻,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,秦飛鶴已經發現他是假的季冬了。
他不知道這是哪裏出了紕漏,但是在這種情況下,離開就是最好的法子。
他二話不說,施展輕功就往外逃。
秦飛鶴吹響哨子,剎那間整個京兆府就進入戒備的狀態。
他以爲能抓住寄東,可是他卻發現他低估了寄東的能力。
寄東從他的視線消失之後,就如同水匯進了大海,再尋不到一絲痕跡。
秦飛鶴原本只是有所懷疑,到此時卻發現真的出事了。
他問牢頭:“季東平時負責哪些事項?”
牢頭忙道:“他負責給飯人送飯。”
秦飛鶴問:“他和施梅臣接觸過嗎?”
牢頭點頭:“整個大牢的飯都是他在送,應該接觸過。”
送飯是件苦差事,送餐的板桶重得不行,衆人都不太願意去送。
季冬的性子好,常被人欺負,送飯這個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秦飛鶴知道施梅臣下獄,一定會有很多人來打探消息,施梅臣的仇家也會趁機落井下石。
因爲施梅臣還有用,所以他打算尋個機會,無聲無息地換出施梅臣,讓施梅臣繼續爲他做事。
只是他平時事務繁雜,不可能一直盯着施梅臣。
且大牢這種地方從某種程度來講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,且這座大牢還是他的。
這段時間爲了不引人注意,將整個京兆府的大牢守得紋風不進,他卻沒想到問題竟出在了獄卒身上。
秦飛鶴飛快地進了大牢,他看見被關在那裏的施梅臣。
施梅臣對他的印象不算太好,李氏算是他殺的。
施梅臣問道:“秦大人有何指教?”
秦飛鶴問:“你方纔是不是給了什麼東西給季冬?”
施梅臣當然不會承認,反問道:“季冬是誰?”
秦飛鶴輕擺了一下手,他身邊的那些差役便全退了下去。
那些人退下之後,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就變了,他黑着臉道:“蠢貨,你被人算計了。”
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季冬應該是謝玄知的人。”
“你最好如實告知我,你給了他什麼,否則你這一次你必死無疑!”
施梅臣看到他的表情心裏疑雲叢生,他的手垂下,露出一塊玉佩。
施梅臣看到那塊玉佩後表情大變,有些難以置信地道:“竟是你!”
“可是……哈哈,原來如此!你藏得可真夠深的!”
秦飛鶴沉聲道:“說實話!”
施梅臣緩緩地道:“你今日救我離開這裏,我就告訴你,我給了季冬什麼東西。”
寄東不怕人多,就怕身邊沒有人,他在京兆府裏換了幾張臉和衣衫,就拿着那樣東西憑藉着極佳的易容術離開了京兆府。
他離開之後,立即就回了衝王府。
他將那樣東西遞給謝玄知,謝玄知攤開一看,臉色瞬間大變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