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嫿不會親口告訴使臣姜若曦是個什麼東西。
事關一國王妃,牽連整個大理國運和興衰,只要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,他們自然會自己去打聽。
關於姜若曦的醜聞在京城根本擋不住,就算忌憚還未倒下的姜家,不敢大張旗鼓談論,但只要有人問,誰不喜歡呱呱幾句高門大戶內的祕聞八卦,顯擺自己的消息靈通?
何況,姜若曦想要嫁給慕君衍鬧得滿城風雨,人盡皆知。
這樣一個一心藉着男人力量,滿足自己私欲,又毫無廉恥底線的女人,哪個男人碰上都倒了八輩子黴。
使臣還想仔細問,顧嫿只嘆了一聲:“有些話我不好說,使臣可派人去汴京隨意問下便知。”
話說至此,使臣還有什麼不清楚的。
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了下來。
大理國雖是戰敗國,但不代表可以任意羞辱。
既然互送公主和親,雙方都應拿出誠意。
大理送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公主,若大梁皇帝毫無信譽糊弄他們,甚至塞個什麼破爛貨,大理國定會拒絕。
使臣眼珠一轉:“請問貴國還有哪幾位待嫁公主?”
“待嫁之齡的只有三公主趙洛柔了,她今年十六歲,尚未選駙馬。其他公主年紀都太小,最大一位方十二歲,不太合適。”
使臣眼睛一亮:“敢問這位三公主趙洛柔是哪位娘娘所出?”
“正是當年聖上最寵愛的姜貴妃、如今的姜妃所出。”
“啊,原來是平安王的嫡妹所出。”
顧嫿微笑:“正是。姜妃受姜家所累,廢去貴妃之位,但保不齊會復寵。”
使臣沒接這話,若有所思。
雖然都是姜家血統的人,但若是真公主倒是不一樣的。
顧嫿含笑:“大人請喝茶。”
他想什麼顧嫿並不在意,兩國和親是誰也阻擋不了的,而且也的確有利於兩國安寧。
趙洛柔比以前的趙洛萱還要不經世事、更嬌生慣養些,她若是嫁到大理國對矩州造成不了危險。
倒是姜妃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要和親到遙遠的大理,不知道是否能體會當年趙洛萱被和親時,皇后娘娘母女的悲傷心情呢?
使臣忽然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愧疚之色:“慕夫人,雍國公之事,我新王深感悲痛內疚,因而特命下官帶來厚禮送與夫人,為先王的行為請罪,還請夫人節哀。”
顧嫿欠身:“兩國交戰,生死難料,夫君乃武將,早將生死度外。話雖如此,能停戰,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,對貴國也是極好的。”
使臣對她剛喪夫還能如此鎮定,毫無悲色,深感敬佩。
裴敬磊說促成兩國通商,並給他銀子和紅利的就是慕夫人的決策,如今整個慕家軍守護的南疆地界商貿之事都是慕夫人做主。
還真是內核強大又睿智的女子啊。
“對對對,新王亦是如此認為。”
使臣態度又多了幾分恭敬,雙手遞上禮單:“禮物權當兩國交好的見禮吧,這是禮單,請夫人過目。”
顧嫿雙手接過,卻沒有打開,轉給了周芷蘭。
她並不在意禮物,但她接受示好。
周芷蘭帶着人去清點禮物。
“不知使臣對兩國合作事宜作何想法?”
使臣提到這個就開心極了:“簡直太好了!而且,此行能與慕夫人及皇商裴家直接合作,真是萬萬沒想到啊。”
沒有中間差,直接是最低價交易,而且,裴家也一股腦兒定了好幾萬大理特產樣品,雙方談得甚是愉快。
裴敬磊笑道:“久聞大理國靛藍蠟染和風花雪月的刺繡美輪美奐,在下看到使臣帶來的樣品簡直讓在下眼前一亮啊,我們都沒見過此等好物。
還有那珍稀山珍,這些在大梁各地、甚至京城,價格都極為昂貴。如今能直接與大人合作,利潤高達百分之八十,是我們有福啦。”
顧嫿抿嘴一笑:“這就是停戰和平相處的好處了。有錢大家一起賺嘛。”
“對對對,夫人說得極是啊。”
顧嫿話鋒一轉:“兩個月後和親使團就要到了,屆時新王會親自到矩州來嗎?”
使臣毫不猶豫道:“自然會。我們新王非常重視此次和親,他也會親自帶公主過來與貴國使臣會面,進一步商議兩國和親事宜。”
“新王極為喜歡大梁的風土人情,他十來歲的時候就冒充商人自己去過汴京呢,還出了點小意外,沒了蹤影,嚇得他母妃、如今的王太后差點丟了半條命,最後幸好回來了。國師給新王算了一卦,說他大難過後必有後福。果然,可不是有大福嘛。”
顧嫿笑了:“貴國新王真是又調皮又勇敢啊。”
“對了,正好王太后乃大梁人,她教過新王大梁文字、語言。是以,新王對大梁是友好的。”
顧嫿好奇:“哦,王太后是大梁哪裏人?”
“好像是……舒州人。”
顧嫿一愣。
舒州?
紀哥哥的家鄉。
顧嫿對這位大理新王更感興趣了。
聽聞他年方十八。
縱然有她暗中斡旋給他支持,但能從王后所出的大王子手中奪嫡,也非凡人。
“對了,新王一直有件心事未了,想着與貴國使團見面後,懇請幫忙呢。”
顧嫿好奇:“哦,何事?說說看我是否能幫到他?”
“新王說他去汴京那年,遇到地痞搶了荷包,導致身無分文,後幸好遇到一對兄妹,他們慷慨解囊方得以回國。他一直想尋找他們歸還銀兩,並予報答。”
顧嫿笑了:“還有這樣一件佳話啊。大人可以問下有何線索,我們可以幫打聽下。”
使臣大喜:“那甚好啊。”
顧嫿舉起茶杯:“大人請喝茶。”
至於她與裴敬磊商談的,在大理借道走鹽與糧食的生意,需待雙方和親事宜及合作穩定後才可提及。
顧嫿為了避免讓人盯上,讓使臣同樣尋個新王信得過的大理商戶與裴敬磊簽訂買賣協議,交易純屬商賈間,並不涉及朝政邊貿,省去許多麻煩。
事情進行得極為順利,使臣回了大理。
很快,赤焰就回稟,使臣回去後將對姜若曦和親事宜稟報後,新王立刻調動汴京細作打聽姜若曦的事情。
消息尚未返回,新王暫時也沒有動靜。
和親隊伍繼續前行。
趙洛萱農莊的第一批桐油煉製出來了。
裴敬磊與漕幫也搭上了關係,因為矩州出的精煉桐油價格比官府桐油價格低了將近四成,漕幫一口氣將一整批拿下,並傳話說將來有多少要多少。
光這批桐油就賺了五萬兩銀子。
趙洛萱簡直驚呆了。
“五萬兩?我賺的?這才煉了第一批啊。”
顧嫿挺着大肚子躺在貴妃椅上,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“郡主不相信自己能賺這麼多銀子?”
趙洛萱興奮得跳起來轉圈圈:“我真不敢相信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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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家會在矩州開個銀號,到時候賺到的銀子直接在銀號支取,不需要等上一個多月才能看到銀票。”
趙洛萱撫掌:“好,好,好,太好了!裴掌櫃送來的種子也都種下了,將來矩州的蔬果就不用靠其他地方運來了。太好了,真太好了!”
顧嫿摸着大肚子,安撫着肚子裏最調皮的一只,笑道:“安養院和薔薇院的姑娘們第一批緙絲也都做出來了,裴二叔送來的緙絲師傅都說做得不錯。很快,她們也都能憑自己手藝吃飯了。”
趙洛萱興奮道:“今天是七月初七,城中可熱鬧了,要不要我們去逛逛?”
坐在一邊編瓔珞的周芷蘭眼睛一亮:“對,我們去玩玩吧。”
顧嫿笑眯眯:“好啊,母親說即將生產時反而要多活動活動,生的時候順暢些。其實,我還挺害怕的。”
周芷蘭和趙洛萱左右扶着她坐起來。
周芷蘭笑道:“放心,有我護着你呢。”
“還有我。我現在也能打人了!”趙洛萱舉起手臂,握緊拳頭往外用力一擊。
“看看,我的拳頭是不是霍霍生風?”
周芷蘭樂了:“對對對,風大得都可以燒火了。”
趙洛萱哼了聲:“找時間與芷蘭姐姐比試比試。”
“好啊。”
幾個女子歡聲笑語的一起出了府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