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嫿趕緊低聲吩咐:“快扶起來。”
呆了一瞬的周芷蘭和冬花趕緊將面紅耳赤的趙洛萱扶起來。
趙洛萱羞得低着頭,躲到侍女身後。
而被壓得臉都白的公子無所謂的笑笑,自個兒爬起來。
幸好,他們兩疊羅漢似的樣子被顧嫿擋着,沒有其他人瞧見。
顧嫿定了神,扭頭怒盯在地上痛得打滾的黃氏父子。
“原來,你們的目的如此陰險,你們是衝着雍國公的遺腹子來的!”
敢動雍國公的孩子,在場的矩州人早就氣炸了,一擁而上,將一羣鬧事的和他們的親眷一起圍着狂毆。
大廳太小,施展不開,他們索性將人拖出去,外面圍觀百姓早就義憤填膺,一擁而上,將人踩在腳下,又踢又踹。
顧嫿忽感小腹一陣緊縮,甚至體會到一陣陣隱隱作痛,一股液體似乎要流出,心道不好。
還是因為情緒起伏激動,導致早產了!
眼看外面事態不好控制,顧嫿立刻吩咐道:“太守大人,外面黑甲衛交您調遣,他們不能死,全都關進大牢,等議和隊伍到矩州再做定奪。”
“夫人放心。”
太守見她臉色難看,弓着身子,似乎站立不穩,嚇得不行。
“夫人這是要生了?趕緊回府啊。”
周芷蘭和冬花攙扶着顧嫿小心翼翼的從後門出去,趙洛萱嚇得小臉煞白,緊跟其後。
赤羽他們顧不上鬧事的人,一邊安排車輛,一邊護在顧嫿周圍從後門撤出去。
上了馬車,黑甲衛已經將道路隔開,馬車飛快朝雍國公府駛去。
顧嫿的小腹疼痛感越來越強烈,死死咬緊牙關,輕撫小腹,心中暗暗呢喃。
好孩兒,再等等。
你們一定要平安落地,你們一定要平安見到爹爹。
很快,馬車到了府邸,直接進大門。
侍衛早就快馬加鞭回府稟報老夫人,老夫人帶着宜娘和沈漓幾個已經侯在門內。
“快,用軟轎擡進內室。”
老夫人鎮定指揮。
宜娘已經帶人去準備熱水等生產之物。
提早了差不多一個月就發動,讓一早就備下的兩位穩婆和兩位乳孃有些緊張,但經驗豐富,倒是不怕。
很快,顧嫿被安置在產房中。
此刻的她已經渾身是汗,第一次生產又是雙生子早產,心裏雖緊張,但這段時間調養得極好,身體狀態很好,加上老夫人每日耳提命面傳授生前要點,身邊還有這麼多人護着,她倒是不怕。
只是腹部的陣痛,和極難忍受的腰痠,折磨得她整個人都要散架了,難受得臉色煞白。
“羊水破了,要馬上接生。”
穩婆表面鎮定,卻難掩緊張。
畢竟是國公爺的遺腹子,還是雙生子。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另一個穩婆已經卷起衣袖。
老夫人走了進來,握住顧嫿一只手,聲音柔和卻很堅定道:“不怕,孩子。兩個孩子很堅強。”
顧嫿聞言頓時心安,點頭:“母親放心。”
可初為人母,雙生子早產,豈是這麼容易就扛過去的。
顧嫿竭盡全力隨着穩婆的口號呼吸用力,奈何身姿纖細,依舊痛得呼天搶地。
老夫人看着眼圈都紅了。
沈漓給顧嫿喝了一碗蔘湯熬的藥,見狀走過去查看,蹙眉:“要切開!”
穩婆大驚:“不好啊,將來夫人可怎麼辦?”
沈漓冷着臉:“什麼怎麼辦?生孩子要緊!”
老夫人雖然生過三個孩子,經驗豐富,但她身強力壯,也沒經歷過骨盆小,生不下來的情況。
但顧嫿已經疼得要暈過去了,她立下決斷:“沈漓,聽你的。”
沈漓立刻掏出一顆藥,塞進顧嫿嘴裏,又用一顆藥用水化開塗抹在傷口上。
從藥箱裏取了一把鋒利的小刀,在燭火上烤了烤。
“可能會疼,你忍忍。”
沈漓拿着小刀對顧嫿道。
顧嫿小臉煞白,點點頭:“拿個毛巾給我咬着。”
冬花紅着眼圈給她塞了一塊毛巾。
沈漓與穩婆商議後,動作利落。
很快,哇的一聲,孩子洪亮的聲音傳來,滿屋子的人都開心壞了。
一個穩婆抱着孩子一邊抱上孩子,一邊欣喜道:“男孩,是個男孩。”
老夫人已經淚流滿面,從來不信鬼神的她不禁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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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來了,出來了,是位小姐。”另一位穩婆高興的叫道。
第二個也順利出生。
小奶娃憋紅了一張臉,半晌都哭不出來。
老夫人對着她的屁股蛋輕輕一巴掌,小姑娘嗯了一聲,哇哇的低聲哭了出來。
顧嫿幾乎虛弱,完全沒有力氣睜開眼睛。
沈漓迅速給她縫合,用被子給她蓋好,給她餵了點牛乳。
老夫人一手抱着一個奶娃娃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雖然早產了二十來天,但娃還是很健壯,尤其是哥哥,一點兒不像早產兒。”
接生哥兒的穩婆笑眯眯道。
“小姐也不賴,聲音細,但也精神得很。”
接生姐兒的穩婆也趕緊說。
“好好好,一對龍鳳胎都好得很,賞,你們每人賞銀一百兩。”
老夫人笑呵呵的抱着兩娃走到顧嫿牀邊:“孩子啊,你辛苦了。你為慕家立下大功了。”
顧嫿雙眸溼潤,微笑道:“孩子平安就好。”
兩位乳孃分別將孩子接了過去。
赤羽他們緊張的侯在外面,聽到兩聲娃娃的哭聲興奮得跳起來。
赤焰立在人後黑暗中,暗暗鬆口氣,悄然離開,給主君放飛鴿報信。
……
汴京皇宮,福寧宮。
寅時初。
慕君衍展開手中的紙條,只見兩字:龍鳳。
他的大腦一瞬間空白,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心頭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,彷彿要衝破胸膛。
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情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,深深的笑意在眼眸中蔓延開來,眼眶也微微泛紅,喃喃自語:“我有一雙兒女了?我真的有孩子了!真的有孩子了!”
很快,他恢復正常,將紙條在燭火上燒燬。
取出一只小小的銅笛放在嘴上吹。
沒有聲音發出。
很快,一位內侍官從暗處出現,對他低聲道:“主君,有何吩咐?”
“可以收網了!”
“是。”
慕君衍看着天空的皎月,眼底藏不住的激動和比往日更多的堅定。
雖然欣喜若狂,但依舊擔心和心疼。
按日子算,嫿兒早產了。
她不知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驚。
但他只能強忍着對她和母親的愧疚,留在京城皇宮。
他在,皇帝才會放心放她們回矩州。
她們安全了,他才能放手大刀闊斧的殺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