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衡探了顧嫿的態度,整個人輕鬆下來,第一時間寫了奏摺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。
便來見姜若曦。
“公主……”
姜若曦淚眼汪汪的看着他。
王衡很不耐煩,攤上這麼個差事真是倒了八輩子黴。
要不是為了琅琊王氏的崛起,他打死都不會接這麼屈辱的事情。
“姜小姐,大理國使臣傳達大理王的意思,您不適合和親,他們指定要顧嫿和親。微臣也很難辦,但也得據實上奏朝廷,等聖上裁奪。”
姜若曦腦子嗡的炸了:“你說什麼?顧嫿?那個踐人孩子都生了,怎配和親?”
“配不配的也要段王說了算。”
王衡懶得和她浪費時間:“下官還有要務要辦,一切待聖上聖旨下來再說,先告辭了。”
姜若曦呆滯的坐在牀上,服侍她的奶嬤嬤一陣唉聲嘆氣,侍女紅着眼圈不知所措。
她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,連門都不敢出。
“嬤嬤,我該怎麼辦?”
嬤嬤心疼的抱住她,柔聲哄道:“不怕,王大人定會說服段王的。”
“可是,他們的使臣都來了,指名要顧嫿那個踐人啊!王衡已經寫了奏摺回京了,他不會幫我的。”
姜若曦委屈得哭了起來:“為什麼?那個踐人爬慕君衍的牀才得的榮寵,生了孩子更不值錢了,我怎麼就比不上她了?憑什麼這樣侮辱我啊!”
嬤嬤嘆口氣,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自責道:“都怪老奴,當年沒能……”
姜若曦忽然將她用力推開,衝着她尖叫:“你閉嘴!”
那是她的逆鱗。
是她最不堪回首的事情。
她現在回想起來,根本不知道為何會那麼眷念大哥,竟然會對他產生不該有的情愫。
可大哥就沒有錯嗎?
那時她還小,什麼都不懂,沒機會見優秀兒郎,情竇初開時見到的只有優秀的大哥。
可大哥為何不拒絕她?
為何還要拉着她一起掉下深淵?
等她明白過來後,她也知道羞恥和害怕,所以拼了命的想嫁給慕君衍,想躲開那段孽緣。
可是,顧嫿那個踐人搶了先,還設計將她陷入被衆人唾棄的地步。
而一向最疼愛的她的爹孃還有皇太后,竟將她孤零零的趕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,讓她嫁給敵國的王。
他們就這樣不顧她死活拋棄了她!
大哥呢?
毫髮無損,躲在家裏避風頭。
爹就等着慕家軍收入囊中,再助大哥復起。
那她呢?
誰管她?
嬤嬤見她哭得撕心裂肺,也跟着哭得不行。
侍女們也跟着哭,可她們哭自己命苦,跟着這麼個主子,前路未僕,完全看不見希望。
姜若曦哭夠了,理智也回來了:“你們下去。”
幾個侍女趕緊退出房間。
奶嬤嬤知道她有話說,坐到牀邊,擁着她:“你想做什麼就告訴嬤嬤。嬤嬤拼死都要幫你做到。”
姜若曦窩在她懷裏:“我知道爹孃派來的人都是監視我的,唯有嬤嬤你是最疼我的。你比我爹孃都疼我。”
奶嬤嬤抱住她,心疼不已:“姑娘是老奴奶大的,說句僭越的話,老奴就等姑娘親閨女一般。”
“嬤嬤,我得自己尋條出路。如果王衡將大理國的意思上奏給聖上,我就成了個無用的廢物。我相信姜氏一族都恨不得我自己去死。”
姜若曦眼底溢滿戾氣。
嬤嬤有些驚愕,壓低聲音:“那你想如何做?”
“嬤嬤,我讓你帶的那東西可帶了?”
“帶着呢。姑娘想用在誰身上?”
姜若曦目光陰森:“眼下,誰最管用就用誰身上。”
……
王衡回到衙門就開始查稅。
平安王特意交代慕家軍所管轄地界擁有大量礦藏,要他必須想辦法拿到礦的賬目,然後從中做手腳,將礦的管轄權奪過來。
平安王還專門派了個懂帳的心腹,可一羣人翻遍了吳太守留下的賬本和卷宗,又翻箱倒櫃的,不但沒有什麼稅收賬本,關於礦的賬目毛都見不着一根。
氣得他將薄薄的賬簿摔在地上:“傳吳太守上來!”
吳太守與一衆衙門的舊人一起正在吃飯喝酒,忽然被叫,詫異問:“我等都是草民了,又沒犯罪,為何傳喚?”
禁衛軍冷着臉:“欽差大臣傳你需要理由嗎?快點隨我走。”
吳太守站起來,“好,欽差大,為所欲為。”
“我們哥幾個一起去。”
一羣人嘻嘻哈哈的上了公堂,王衡端坐正位,手握驚堂木,重重一拍。
“吳啓明!你膽大包天,竟敢藏匿府衙賬簿!”
吳啓明拱手挑眉:“王大人,昨天你還手持奏摺說我犯了一大堆罪,怎麼,罪證還沒找到,就另加罪名了嗎?”
“你們的賬本都在這裏,南疆慕家軍管轄地界兩年稅收都是空白,礦藏的賬目也不在,你如何解釋?”
吳啓明一笑:“王大人,邊疆稅收一向都是駐守軍管理,而南疆的確兩年沒有徵稅,因戰亂本就民不聊生,徵誰的稅啊?礦藏就是您不懂了,一向都屬於慕家軍軍務,由慕家軍親自把守礦藏,也由慕家軍專人護送礦藏交於朝廷。您這些問題去問慕家軍啊。”
王衡氣死,至今慕家軍將領一個不露頭,他也不可能直接去軍營抓人。
他不敢啊。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吳啓明很淡定,赤羽告訴他,聖旨只是命魯雷暫接知州府衙諸事,而他只是暫停職責,並沒有免去他的官職。
所以,王衡才不敢亮出聖旨的內容。
魯雷怒喝:“吳啓明,你休得張狂!你以為背靠慕家軍就可以欺騙欽差大臣了嗎?”
“吳大人說的都是真話,哪裏叫張狂了?”
“就是,還不知道是誰仗勢張狂呢?什麼都不懂,上來就給人扣帽子,亂加罪名。”
知州一羣官員和衙役不忿,紛紛開口。
魯雷抓起王衡面前的驚堂木用力一拍。
“反了!”
王衡被震得心頭猛跳,氣瞪魯雷。
魯雷仗着是平安王派來的心腹,一路上對他也不甚尊敬,現在還當面搶他的官威。
吳啓明冷哼:“反這個字在我們南疆最忌諱了。因為我們從慕家軍到百姓,個個都為了守住邊疆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魯大人在這裏隨便喊喊就罷了,出了知州府衙的門就不要亂喊了,否則,會被羣毆。”
魯雷氣得暴跳:“吳啓明!”
“叫我這麼大聲作甚?我又不耳聾。問完話,我沒罪,便可以走了吧?”
“對,走吧。和他們廢什麼話。”
“什麼都不懂,上來就指點江山,有本事去找慕家軍啊。”
“可不是。在我們面前豪橫什麼。”
一羣人叨叨着就想往外走。
魯雷忍不了,見王衡沒吭聲,怒道:“來人,將他們全部關進大牢!”
禁衛軍呼啦的圍了上來。
吳啓明他們對視一眼,假意掙扎了下,就全被關進了大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