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綰綰聽到這句話輕掀了一下眉:“真的假的?”
沈弈認真地道:“當然是真的,我這人一向言而有信。”
施綰綰站起來叉着腰道:“那就喝!”
“來人,備酒!”
陳嬤嬤在外面聽說施綰綰要和沈弈喝酒,擔心的不得了。
因爲她到現在還記得施綰綰上次和田懷珏一行人喝酒喝醉的事,她的酒量很差,醉酒後的酒品也不咋滴。
她是真怕施綰綰喝多了之後對沈弈動手動腳,到時候就真的麻了。
於是她藉着進去送酒的時候輕聲道:“郡主,少喝一些。”
施綰綰笑道:“我今日要和沈弈拼酒,哪能少喝?”
“嬤嬤就別勸了,一旁等着便是,等我把他喝趴下!”
陳嬤嬤:“……”
等她把沈弈喝趴下?
別鬧了,只怕施綰綰醉得不省人事了,沈弈也不會醉。
因爲陳嬤嬤見過沈弈喝酒,這狗東西不說千杯不醉,那也差不多了。
陳嬤嬤覺得施綰綰是對她自己太有信心了,這牛吹得有點大。
只是施綰綰髮話了,陳嬤嬤終究是個下人,就算再擔心都不好多說什麼。
陳嬤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看了施綰綰一眼後走了出去。
她讓廚房做好醒酒湯,等施綰綰喝多了之後能第一時間喝到。
而此時施綰綰已經和沈弈喝完一罈酒了,她整個人狀態極好,一點醉的傾向都沒有。
沈弈有些好奇地道:“你不是不太能喝酒嗎?怎麼今日酒量這麼好?”
施綰綰拍了一下腦袋道:“是啊,我平時一杯就醉的,今日怎麼沒醉?”
她說完朝他嘻嘻一笑道:“可能是今日見到你心情好,想要贏你,所以就超常發揮了。”
沈弈:“……”
他信她個鬼!
她必然是用了某些手段的,只是他不知道罷了。
他覺得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騙子,又在想辦法忽悠他。
他問道:“你能不能告訴我,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從一杯就倒到千杯不醉的?”
施綰綰微笑道:“等我贏了你之後就告訴你。”
沈弈:“……”
等她贏了他,可能就是得意洋洋的炫耀了。
他問道:“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?”
施綰綰不答反問:“你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嗎?”
沈弈:“……不想。”
施綰綰笑道:“那喝就是了,反正我是憑實力和你喝的,只要能喝贏你,那都是我的本事。”
沈弈:“……”
這話聽着沒毛病。
施綰綰看到他的樣子輕笑了一聲,抓了兩壇酒過來,放在他的面前道:“來,繼續!”
沈弈看着她自信滿滿的樣子,他覺得有些不對。
今日這局聽着像是他提出來的,其實是他上了她的當。
她說請他過府來喝酒,是早早在他的心裏傳遞了這麼一個訊息。
他主動提了出來,而她早有準備。
沈弈覺得,她若是想要揣度人心的話,絕對是個中高手。
只是她平時懶得狠,根本就不願意去做這些事情。
他想起他們初見時他對她的猜測,就覺得那時的自己太傻了:
就她這懶散的樣子,怎麼可能會對稱霸天下有興趣?
她只怕更喜歡貓在家裏做只混喫等死的米蟲。
若不是乾元帝一直逼着她上進,她是不可能進國子監上學的。
若不是被溫九淵逼婚,她也不可能嫁給謝玄知,和他一起去面對滿京城的風雨。
他覺得謝玄知真是好命,竟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得到了她。
沈弈心中苦悶,抱起酒罈子一口灌下了一罈酒。
施綰綰:“……”
他們說是要比試喝酒,賭約也大,但是不用這麼拼吧!
她看了看他,再看了看她手裏的酒罈子,她有些發愁:
她不愛權勢,但是爲了活下來,卻又不得不要,這是乾元帝交代給她的第一個任務,她怎麼也得辦好。
於是她也抓起一罈酒,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沈弈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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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覺得她變了,她以前明明那麼懶的,現在卻這麼拼!
他深吸一口氣問:“至於嗎?”
施綰綰沒有醉意,但是喝多了酒肚子有點脹,她也深吸一口氣道:“至於!”
她說完看向他:“還要拼嗎?”
沈弈的好勝心難得被她激了起來:“那當然,我就不信喝不過你!”
於是兩人在花廳裏喝了一夜的酒。
快天亮的時候,沈弈終於不行了,他大着舌頭道:“你真牛,我服了!”
他以爲像她酒量那麼不好的人,喝了這麼多的酒,就算她有什麼特殊的法子,也不可能喝那麼多的酒一點事都沒有。
可是她愣是跟他撐到了現在,他這會是真的不行了,眼皮子直打架,頭沉得不行。
他的話一說完,腦袋就磕在案上,重重地睡了過去。
施綰綰看到他的樣子笑了起來:“就你這點道行,竟也想跟我鬥!”
她說完腦袋也磕在案上,徹底醉倒。
陳嬤嬤在花廳外守了一夜,就是怕他們弄出什麼事情來。
她畢竟年紀大了,不太熬得住,但是又實在是不放心,便一直守在外面。
她這會也困得不行,頭跟雞啄米一般在點,一下沒控制住便撞在了牆上,痛得她瞬間清醒。
她揉着額頭髮現花廳裏很是安靜,她愣了一下,扭頭看去,見兩人不知何時都趴在案上睡着了。
陳嬤嬤看到這情景有些哭笑不得,她想把夏雪喊過來扶施綰綰回房,卻發現謝玄知來了。
陳嬤嬤愣了一下,謝玄知一把將施綰綰打橫抱起,朝外面走去。
此時朝陽初升,照在花廳精緻的窗櫺之上,陽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,兩人交疊在一起,透着纏綿的味道。
陳嬤嬤覺得她作爲掌事嬤嬤,此時應該阻止謝玄知,他這樣抱着施綰綰不合禮數。
但是不知道爲什麼,她此時一點都不想去阻止。
陳嬤嬤看着這樣的他們,想起了一件往事:
當年長公主也曾與一人這般喝過酒。
那時長公主還未被人折了翅膀,她值青春年華,鮮衣怒馬,姿意張揚。
那人原本也是滴酒不能沾的,那一夜不知道爲何,喝了許多酒都沒有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