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嬤嬤那時也還是個青春少女,她做爲長公主的貼身婢女,看到的是那人抱着長公主迎着朝陽走了出來。
當時金色的陽光照在兩人的身上,他們如同一對璧人,把陳嬤嬤看呆了。
陳嬤嬤作爲長公主的貼身婢女,親眼看見長公主慢慢對那人動了心。
長公主那時是張揚熱烈的性子,可是那人卻是極斂剋制的性子。
在他爲長公主死之前,陳嬤嬤一直覺得那人並不愛長公主。
直到他爲長公主死時,陳嬤嬤才知道他對長公主的愛意一點都不比長公主少,他只是不擅長表達。
自他死後,長公主性情大變,成了端莊而又剋制的公主。
他的死,是長公主一生都不可能走出的傷痛。
長公主極少在施綰綰的面前提起那個人,施綰綰以爲是他們之間感情不好,所以長公主不願意提。
陳嬤嬤卻知道不是這樣的:
長公主不願意提到他,不是因爲不愛,而是太愛。
只要提到關於他的事情時,長公主便會痛徹心扉。
施綰綰上次問陳嬤嬤關於她生父的事,陳嬤嬤不是不願意說,而是無從說起。
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,死得又那樣的慘烈。
陳嬤嬤知道若是將當年的事情翻出來,很可能又是另一場浩劫,對施綰綰也很不好。
所以不如不說,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!
陳嬤嬤答應過長公主,會盡她所能保護好施綰綰,不讓她摻合進當年的恩怨之中。
她盼着施綰綰這一生能平安喜樂。
謝玄知把施綰綰抱回房間時她醒了,她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睛看着他。
謝玄知問她:“難不難受?”
施綰綰搖頭,只一臉花癡地看着他道:“你長得好好看!”
謝玄知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,他知道她喜歡他這張臉,也喜歡他的身材。
每次她只要喝醉或者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,她就從不吝嗇對他的誇讚。
謝玄知問:“有多好看?”
施綰綰傻笑了一聲:“非常非常好看,想對你爲所欲爲。”
謝玄知:“……”
他在她的牀畔坐下道:“來對我爲所欲爲。”
施綰綰笑道:“這樣是不是不太好?”
謝玄知有些好笑,她也知道這樣不太好嗎?
他剛想誇她幾句,她已經撲過來一把將他抱住道:“不過是你喊我對你爲所欲爲的,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。”
她的手不客氣地從他的衣襟裏探了進去,在他的身上一通亂摸。
謝玄知:“……”
他想抓住她那只作亂的手,因爲他知道她再這樣摸下去遲早會出事。
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,她已經靠在他身前不動了。
他低頭一看,她已經睡着了。
謝玄知輕笑了一聲,伸手拔下她的髮簪,扶着她睡下。
陳嬤嬤在門口看到這情景便過來幫忙,再打來水爲施綰綰擦了擦臉。
陳嬤嬤問道:“王爺若是真心喜歡郡主,那便要保護好她,不要讓人欺負她。”
謝玄知點頭:“嬤嬤放心。”
陳嬤嬤看了他一眼,不是那麼放心。
倒不是謝玄知不夠好,而是陳嬤嬤今日想起了太多的往事。
陳嬤嬤半生風雨,見到了太多的悲歡離合,太過完美的愛情,大多不會有太好的結局。
她怕施綰綰會步長公主的後塵。
而這些事情她只能一人受着,無法對人言。
施綰綰睡醒的時候已近黃昏,她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。
她喃喃地道:“這具身體也太弱了吧!我明明已經調製瞭解酒的藥丸早早服下,居然還這麼難受!”
謝玄知的聲音傳來:“再好的藥丸在在喝這麼多的酒之後也會撐不住。”
“畢竟它只能解酒,又不是酒桶。”
施綰綰:“……”
她一扭頭便看見謝玄知坐在她的身邊,她問道:“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你的頭磕在桌子上的時候來的。”謝玄知遞給她一碗粥道:“喝一點吧!”
施綰綰這會一點胃口都沒有,她的膀胱脹得不行,此時也顧不上謝玄知,一頭就扎進了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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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解決完出來之後,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。
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,問道:“沈弈醒了嗎?”
謝玄知回答:“應該是還沒有,因爲我交代了馮一用,他只要一醒來就把他劈暈。”
“既然你們有賭約,我覺得爲了贏得徹底,怎麼也得他比你後醒,纔算是你贏。”
施綰綰:“……”
她覺得謝玄知這是用她做藉口,趁機收拾瀋弈。
她對他豎起大拇指道:“還是你想得周全!”
謝玄知輕笑了一聲,對她道:“來喝點粥吧!”
施綰綰終究喝多了酒胃不太舒服,此時沒什麼胃口,但是她知道此時喝點粥對胃好。
她便一口把粥喝完,稍微洗漱一番但去找沈弈。
此時沈弈還沒有醒,馮一用得意洋洋地對她道:“郡主,我剛把他劈暈過去。”
施綰綰的嘴角抽了抽:“行了,差不多就可以了。”
她還需要沈弈配合她做後續的事情,不能真把他得罪狠了。
馮一用有些意猶未盡地道:“好吧!”
難得有這種動手揍沈弈的機會,他還是很珍惜的。
施綰綰取過銀針爲沈弈施了幾針,再讓夏雪端來醒酒湯。
沈弈很快就醒了過來,只是他醒過來時覺得脖子快要斷了,他問道:“我喝個酒怎麼把脖子喝疼了?”
施綰綰一本正經地胡扯:“那是因爲你昨夜喝太多了,酒上頭後發現同伴太多了,就分了一部分擠在你的脖子上,所以你脖子就疼了。”
沈弈白了她一眼:“接着編,我看見馮一用用手劈我了!”
施綰綰半點都沒有慌亂:“你都看到了還問我做什麼?”
沈弈回答:“那不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說實話嘛!”
他說到這裏一臉嫌棄地道:“果然,你就沒有老實的時候!”
施綰綰笑道:“你都知道了,還敢跑到公主府來喝酒,那就表示你認同我的做法。”
沈弈想說他認同個屁!
他只是很長時間沒見她了,想她罷了。
他剛想說話,馮一用帶着沈弈的侍衛匆匆走了進來,那侍衛道:“五殿下,出事了,大殿下被殺了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