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覓、千覓……”藍鳴連喚她三聲。
藍千覓從思緒中抽回來,看向他:“二哥。”
“千覓,納蘭若成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,明天他非上聖山不可,若你不同意,他必定選擇白族,如果這樣,白族一定會趁這個機會除掉藍族,千覓……”藍鳴言次緊迫,“留給我們的時間無多。”
“二哥,父親,萬一……萬一納蘭風野回來,看到這般情景,他會有多難過。”想到剛逃過一劫的納蘭風野看着自己改嫁,藍千覓不知有多痛,痛得不能吸呼。
納蘭風野已經被親兄弟算計,被皇室追殺,被萬人唾罵,如今眼睜睜地看着深愛的妻子另嫁他人,讓他怎麼活?
“千覓,他不可能回來?”藍鳴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藍千覓反問。
“據現場護他跳江的副將說,他胸口中箭,又跳下寒江,不可能活過來。”
藍千覓眼底劇顫,不可思議:“他中箭傷?”
“對,寒江水深不可測,冰寒刺骨,那裏又是邊界,又是水怪出沒的地方,官兵已連續打撈10天,仍無他消息,估計他、已屍骨全沒無。”
如果不是藍千覓收到他的畫,她就信了,只是,憑他胸口中箭這一條,她已痛得不能呼吸。
他吃了多少苦頭,受了多少折磨,用了多大的毅力,才回到風朝,還冒險為自己送信,納蘭風野納蘭風野,你就不能為自己想想?
見藍千覓淚如泉涌,藍鳴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,看向藍長老。
藍長老嘆息一聲,蒼老悲憐的聲音響:“千覓,為父和你孃親已老,我們死不足惜,只是,身為父母,哪個願意看着自己的孩子達死,你和藍鳴以後的路還很長,不能一時意氣用事。識大體,顧全局,那是從小對你的教誨,你難道忘了了嗎?”
“女兒從未敢忘,只是父親……”
“千覓,其實你還有一個大哥。”
“大……哥?”
“對,你兩歲那年掉進湖裏,比你大8歲的大哥為了救你從此再也沒醒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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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……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?”藍千覓震驚又吃驚,她沒有記憶,家人從未曾提起,她腦海中根本沒有大哥的記憶。
“藍族聖女一生必須順遂,不得有半點瑕疵,你差點淹死這事,是你聖女之路上的絆腳石,為免節外生枝,我們封鎖了消息,也覺得沒必要跟你提起,只不過這一次,藍族面臨生死存亡之際,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。”
“你大哥為了救你,犧牲性命,你為什麼不能為了藍族,犧牲你的愛情?”
他走近一步,看着她雙眼,繼續說:“我知道對你來說很難,但是……”藍長老掀袍,跪上下去。
“父親……”
“父親……”
藍千覓和藍鳴同時下跪,一時間,三人全跪在地上。
“父親,女兒……有罪。”她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王妃,老衲求你了!”
“父親……你別……女兒受不起。”
“王妃……千覓……”
父女倆抱頭痛哭,藍鳴在一旁默默擦眼淚。
藍族歷經百年風雨,從未面臨過如此巨大的危機,這一劫,屋漏偏逢連夜雨,能否躲過,全憑藍千覓一念之間。
一個時辰很快過去,藍長老與藍鳴馬上就要離開,離開前,藍長老對藍千覓說:“記住你大哥的名字,他叫藍銳,救你那年剛滿10歲。”
藍銳?
藍銳?
藍銳!!!
藍千覓不知道坐了多久,開門聲響起,身穿褻衣的納蘭若成走了進來。
他從背後抱住藍千覓,頭輕輕靠在她肩膀上,低磁柔和的聲音響起:“做只溫純的綿羊多好,非要做刺蝟,把自己扎得滿身傷。
他將她身體扳轉過來,看着她臉上仍餘留的掌印和未乾的淚痕,手指觸摸她臉頰,輕柔道:“還痛嗎?”
藍千覓眼眸緩緩轉動,看着他,近距離看進他眼眸,像要在裏面找答案。
“我知道你這一切是為了皇位,可是,為什麼一定要我?”
“為什麼?難道你還感受不到嗎?”他指尖從她臉頰移到耳垂,再移向頭髮,一圈一圈地撥弄她烏黑柔順的髮絲。
動作輕盈,滿眼愛意。
藍千覓問出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問題:“你喜歡我?”
“你才知道。”他目光從她頭絲回到她臉上,再看向她眼睛,深情與她對視。
“……什、什麼時候的事?上一世?21世紀?”
“自然是上一世。”
“上一世?上一世我自出孃胎與納蘭風野就是一對,我一直把你當弟弟。”
“我知道,就因為我不是長子,因為我的親孃不是皇后,所以,太子之位只能是納蘭風野,你,藍千覓也只配他擁有,我–不–甘–心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謀朝篡位?”
“差不多吧,不過,在你們21世紀,這叫做……能者居之,納蘭風野愛美人不愛江山,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,我只是替他做了他不想當的皇位而已。”
“你大可跟他講,而不是……”
“他活該!我本來只想把你帶回來,結果呢,為什麼他跟着穿越回來?如果他乖乖待在21世紀做他的朱村首領,而不是跟着迴風朝,我一定放過他,可事實是……他先不放過我。”
藍千覓閉上眼睛,兩行熱淚滑下。
“別哭,我心疼。”他用母指腹幫她拭去淚花,“我已經答應你父親,只要你明天乖乖與我到聖族完成祭祀儀式,我一定會善待你,善待藍族,我說到做到。”
藍千覓哭得更傷心,大豆似的淚珠不停往下掉:“我請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放過納蘭風野。”
“我答應你,等我們完婚後我給他正名,入葬皇室靈墓。”
“放、他一命。”
納蘭若成看着她,嘴角的笑意消消淡去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“我只求你不要趕盡殺絕,給他一個生還的機會。”
“那幅畫?”
“只要你答應我,我也答應你,盡我該盡的義務。”
納蘭若成盯着她,寒涼的眸光漸漸有了光澤: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他臉漸漸靠近,想親她,藍千覓脖子一轉,他的脣落在她臉頰上。
“說好的義務呢?”
“王爺,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好。”納蘭若成將她抱緊,再鬆開,“早點休息,明天一早出發聖山。”
他將她抱到牀,蓋上被子,輕輕在額頭上一吻,揚起嘴角,滿意離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