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號人足足打了五個時辰。
周芷蘭和顧嫿都累得挨坐在一邊打瞌睡。
“還有沒有人上來啦?”
一個健碩的漢子,搖搖欲墜,擺着粗粗的手臂揮舞,衣袍都被扯爛了,樣子狼狽,神情卻很興奮。
顧嫿和周芷蘭被驚醒,齊齊看去,頓時一呆。
怎麼最後勝出的長這樣?
不會吧?
漢子興奮的轉身面對周芷蘭,恭敬有禮的一鞠躬:“周姑娘,在下姓錢,家中有田有地有牛羊……”
周芷蘭伸手示意他不用再說,她站起來,定定的看着他。
“我脾氣不好,不尊三從四德。我還要留在王府做事,沒有時間侍奉一家老小,我也不打算生娃,這樣的我,你也要嗎?”
下面圍觀的人,還有輸了不肯走想看結果的人一片譁然。
前面的都好說,可不生娃哪有人會娶啊。
漢子怔愣了一會兒。
很快,用力點頭:“當然,周姑娘的事情在下都知道。在下本是矩州城內鏢局的鏢師,後因戰亂家中雙親皆亡。雍王幫我們平定了戰亂,我也不再想走鏢。這兩年在矩州置辦了良田和宅子,收養了兩個孤兒,恰好也多次遇到姑娘與慕夫人在孤兒營幫助那羣可憐的孩子。在下對姑娘仰慕已久……”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“還沒結束,還有我!”
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,顧嫿和周芷蘭驚喜轉頭去看。
周醇宇一身窄袖玄衣出現在人羣前。
周芷蘭定定的看着他。
“咦,這不是周大管事嗎?您是來看您妹妹比武招親的嗎?”
“還用問,肯定是啊。親妹妹比武招親,哥哥得來掌掌眼。”
周醇宇一言不發,一個魚躍輕鬆跳上臺。
顧嫿驚訝,原來周醇宇的功夫這麼高嗎?
周醇宇一言不發,走到壯漢面前,抱拳:“我來挑戰。”
顧嫿激動的站起來。
周芷蘭忽然上前,站在錢姓漢子面前:“錢壯士是最後一位挑戰獲勝者,哥哥你這是何意?”
周芷蘭和顧嫿都沒有告訴他還有文比。
周醇宇看她一眼,眼底難掩壓抑的複雜情緒。
“他……不適合你。”
錢壯士不服氣,走出來:“大哥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大哥!”
一向好脾氣的周醇宇忽然一吼。
錢壯士瞧着比周醇宇還要高出半個頭,卻被他這個氣勢鎮住。
慕家軍的將領們當然知道周醇宇的實力,也知道周芷蘭與他並非親兄妹,但他們的感情卻不是每個人都知道。
下面的慕家軍將領們覺得興奮,慕家軍將領沒有獲勝,他們本就有些懊惱,見狀跟着起鬨。
“這位可是我們曾經的周將軍啊,他當年在我們慕家軍中可是武力第一的!”
“對啊,周將軍打倒他!給我們慕家軍爭口氣。”
“對,周姑娘可不能嫁給慕家軍以外的人!”
周芷蘭臉一黑,衝着他們一羣人怒喝:“閉嘴!”
所有人齊齊噤聲。
周芷蘭本以為周醇宇是為她而來,現在看來是為了慕家軍顏面而來。
她滿臉怒氣,瞪着周醇宇,氣極反笑:“你是我的好哥哥,所以,你是來替我把關選夫婿的是嗎?我不需要。再說了,你也不是我親哥哥,你沒有權利和義務操心我的婚事。我的夫婿我自己選!”
臺下靜了一瞬。
認識他們的人除了慕家軍的老人,其他人都以為是親兄妹。
周醇宇深幽的目光看着周芷蘭,緩緩點頭:“嗯,因為我不是你親哥哥,所以,我是否可以來挑戰?若我贏了,你是否就可以嫁給我?”
周芷蘭整個人愣住了。
顧嫿重重鬆了口氣,總算一切沒白費。
周芷蘭剛才對錢壯士的一番話估計刺激到周醇宇了。
她說不管嫁誰都不生孩子,他忍不住了。
他終究是放不下週芷蘭的。
周芷蘭眼圈紅了,聲音發顫:“你說什麼?”
周醇宇上前一步,走到她面前,低沉的聲音柔了很多:“我若贏了,你可嫁我?”
周芷蘭眼淚水在眼眶打轉。
顧嫿上前,拉住周芷蘭,低聲道:“你們兩本就有婚約,可以不比武。”
周醇宇搖頭:“比武招親規矩就是規矩,若破了規矩,有損芷蘭聲譽。你們放心,我會贏。”
周芷蘭拉住顧嫿往後退,滿臉欣喜的看着周醇宇。
錢壯士傻了,這是啥情況?
周醇宇走向他,抱拳:“壯士,我們比試比試。”
錢壯士心裏憋着一股子怒火,毫不客氣,拿出十二分的力道一拳就衝了上來。
一時間兩人打得難捨難分,錢壯士蠻力十足,攻擊性極強,周醇宇捱了幾拳。
周芷蘭有些焦急,顧嫿低聲道:“他就該捱揍幾拳,否則,怎對得起我們這番折騰。”
錢壯士武力值了得,兩人過了五十多招還沒分出勝負,周醇宇一張俊美的白臉已經鼻青臉腫了。
不過,錢壯士漸漸落了下風。
最終,錢壯士敗了。
臺下一片歡呼,也有很多人不忿。
忽然,人羣中傳來一陣歡呼聲。
慕君衍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,人們趕緊讓開一條路,興奮的仰望着雍王。
待他上臺,走到錢壯士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樣的。我記得你。有一次我們慕家軍因軍將不足,有一批物資需要即刻送往戰前,你們鏢局不敢接,是你站出來接了並全部安全送達。”
錢壯士被雍王拍了肩膀,半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,聽到這話,立刻單膝跪下:“小的見過雍王。”
慕君衍一把扶住他的手肘:“快起來。你是好樣的。”
他一揮手,冬墨抱着一個木盒子跳上來。
“這是獎勵你的。能在近身搏擊上扛住周醇宇五十招以上的,你還是第一個。”
錢壯士語無倫次:“啊啊啊,不不不,小的不能要。”
冬墨將重重的木盒子塞進他手裏:“王爺賞的,你敢不要。”
錢壯士呆怔的看着木匣子裏滿滿的白銀,一時間都傻了。
慕君衍轉向周醇宇,在他肩膀上一拍:“這才是我慕家軍的將軍。敢愛敢恨,不要做縮頭烏龜。”
他看向周芷蘭:“芷蘭好樣的,不愧是我慕家軍女將。”
周芷蘭抹掉眼淚,上前伸手握住周醇宇的手:“多謝王爺和夫人。”
慕君衍笑笑,轉向衆人,對着衆人一抱拳:“明日,是王府入宅的大吉之日。請諸位都去王府參宴。”
臺下一片歡呼。
慕君衍擡手,臺下頓時安靜。
“我借今日比武招親的大喜之日宣佈一件喜事。”
他從懷裏取出一卷黃卷,徐徐展開。
黃絹上寫着聖旨二字。
衆人正在怔愣。
慕君衍渾厚的聲音響起:“顧嫿接旨。”
顧嫿一愣,趕緊上前跪下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慕君衍之妻顧嫿,外聰慧過人,智勇雙全。內溫婉嫺靜,德容兼備,堪為天下女子之典範。為彰其賢,特冊封為一品雍王妃。望其今後,秉持賢良淑德,輔佐雍王,保衛南疆,為國家之繁榮昌盛,貢獻心力。欽此。”
顧嫿腦子嗡嗡作響。
她被封一品王妃了?
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本王的愛妃,謝恩接旨。”
慕君衍含笑柔和的聲音拉回顧嫿的思緒,趕緊謝恩,雙手接過聖旨。
手臂被有力的大掌一握,輕輕擡起。
臺下的人嘩啦一下全部跪地,齊聲高呼:“恭喜王爺,恭喜王妃。”
顧嫿雙眸噙淚,透過朦朧看着一心為她的慕君衍。
原來,他說的周醇宇帶回來的大禮是這個。
雖然她不在乎這個名分,但她感激他的用心。
顧嫿沒忍住,顧不得在大庭廣衆之下,一頭撲進慕君衍的懷裏,緊緊環住他的腰肢,輕輕抽泣起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