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來,葉青蕪腹中的孩子應該是他的。
她這一次找他,應該是想與他說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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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玉珩想通這中間的關節後,便飛快地往回跑。
只是在他離得近了些,看到已經快散架的宮殿時,他整個人愣了一瞬。
他很快就回過神來,大聲喊道:“青蕪!”
他一喊完就往裏面衝。
只是他衝到門口的時候就被執劍死死抱住:“王爺,火太大了,不能進去!”
裴玉珩怒道:“鬆手!”
他知道葉青蕪在裏面,她懷着他的孩子,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理?
執劍哭道:“不松,堅決不松!”
“這麼大的火,王妃沒能出來,八成是活不成了!”
“王爺若是衝進去,便會隨着王妃一起去了!”
“若王爺和王妃都沒了,秦王府的人全得死!”
若是火勢再小一點,他說什麼都衝進去了。
可是當他發現宮殿着火的時候,那火已經很大了,人已經進不去了。
這就意味着,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,這裏已經着火了,且已經燒了好一會。
他就守在外面,卻一直沒能發現裏面着火了,他覺得自己很是失職。
事到如今,往火裏衝是最不明智的選擇。
他此時也十分後悔,他方才勸裴玉珩的時候,就應該去裏面請葉青蕪。
只是他是男子,裴玉珩方才又說出了那樣的話,他就算再憨再沒腦子,也知道絕不能半夜往葉青蕪的房間跑。
而裴玉珩方才還一副不願意見葉青蕪的樣子,此時又是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。
他雖不明白裴玉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,卻覺得裴玉珩實在是喜怒無常。
若方才裴玉珩就進來看葉青蕪,又哪裏會發生這樣的事?
難道人都是要失去之後,才懂得珍惜?
執劍想想葉青蕪平時對他的照拂,再想想她有趣的性子,他心裏難受得不行,眼淚啪啪地往下掉。
裴玉珩目眥欲裂!
他知道執劍的話有道理,但是他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?
現在在火中的是他的妻兒!
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葉青蕪和孩子葬身火海,他得救他們!
他怒道:“快救火!”
這麼大的火,誰都進不去,只能想辦法把火撲滅。
只是宮殿都是木頭所制,這般燒起來又豈是那麼容易撲滅的?
這邊的火勢很大,旁邊已經跑來了不少人幫着救火。
裴玉珩原本還想要跟元昭帝演演戲,現在他一點都不想演了,將他帶過來的侍衛全召喚過來。
鎮國公府的人也跑過來幫忙。
行宮裏是備有滅火的大缸,裏面也都有水,但是那一點水在這麼大的火勢前,完全不夠用!
衆人只能去行宮邊緣的池塘裏打水。
如此一來,效率就低了很多。
裴玉珩知道葉青蕪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道門術法,他只能期盼她的那些術法比他預期的要強大一些:
比如說能扛得住烈火灼燒;
比如說能穿牆而過,她早就從火場裏逃了出來。
他整個人幾近癲狂。
只是他的這些期盼在清晨大火被撲滅時,葉青蕪的屍體被侍衛們從地下帶出來的時候,全部散盡。
裴玉珩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!
他一把抱住葉青蕪,大聲道:“快去請太醫!”
執劍把太醫扛了過來,太醫原本在因為執劍的粗魯罵罵咧咧,在看到葉青蕪的情況後,立即把到嘴角的髒話嚥了回去。
裴玉珩紅着眼睛道:“張太醫,快看看青蕪怎麼樣了!”
太醫忙伸手去探葉青蕪的脈膊,這一搭上去,他的面色就變了。
他再伸手翻了翻葉青蕪的眼睛,輕輕嘆了一口氣道:“王爺,請節哀!”
太醫的這句話將裴玉珩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,他一把抓住太醫的衣領道:“青蕪不會死!”
“本王命令你,現在就救活她!”
太攻在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,掙扎着道:“不是下官不救王妃!”
“而是王妃已經死去多時,就算是大羅金仙過來,也救不活她!”
裴玉珩脖子上的青筋爆起:“不可能!她不可能就這樣死了!”
太醫的脖子被勒得更緊了些,他艱難地道:“她確實已經死了多時!”
“王爺今日就算是將臣勒死,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!”
裴玉珩的臉色十分難看,他一時間根本就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執劍在旁見裴玉珩已經將太醫掐得翻白眼了,再這樣下去,怕是會把太醫掐死。
他忙拽着裴玉珩的手道:“王爺,事到如今就算你把太醫掐死,也無濟於事啊!”
鳴雌侯走過來看到這一幕道:“王爺,你冷靜一點!”
昨夜她領着兵馬對抗太子,費了極大的力氣,才將太子的兵馬殺退。
她心裏也窩着一團火,元昭帝讓裴玉珩和她一起禦敵,可是裴玉珩昨夜昨夜離開後,就再沒有回去。
於是她將太子的兵馬殺退之後,就匆匆過來找裴玉珩。
她原本是來問罪的,沒想到卻看見一向冷靜自持的裴玉珩,竟跟瘋了一般。
她再看向躺在地上已經沒了生機的葉青蕪一眼,便明白了幾分。
她之前曾懷疑過裴玉珩和葉青蕪不過是在演戲,這兩人的感情並沒有他們展現的那般深厚。
畢竟像裴玉珩那樣的人,不太可能真的對哪個女子動心。
可是此時她卻知道她錯了,裴玉珩對葉青蕪是真心的。
裴玉珩這樣的性子,要麼不動心,一旦動了心,那便是一生一世。
她雖想要殺了葉青蕪為陸鳶報仇,可是此時葉青蕪真的死了,她又覺得頗為可惜。
京中的女子,能入鳴雌侯眼者,也就只有葉青蕪一人而已。
她既然死了,那麼之前的恩怨便都一筆勾銷了。
裴玉珩卻沒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此時極其後悔,後悔昨夜沒聽執劍的進來見葉青蕪一面。
他若去見她,她也許就不用死了。
且這一場火,來得太過詭異。
事先沒有任何預兆,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。
他與葉青蕪相處這麼長時間,對於道術也有一定的瞭解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