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珩知道葉青蕪之前用道術拔除了他的記憶,在他恢復那兩夜記憶的那一瞬間,便是葉青蕪喪命之時:
修道者佈下的道術,在他們死的那一刻,道術會失效。
他的情緒太過激動,再這樣下去,太醫真的要被他掐死了。
鳴雌侯的眉頭微皺,一記手刀就劈暈了裴玉珩。
執劍立即拔了刀:“休得傷害我家王爺!”
鳴雌侯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,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。
她沒好氣地道:“秦王的情緒太過激動,再不打暈他,太醫就得死!”
執劍又哭了起來:“王妃死了,王爺暈了,往後秦王府可怎麼辦?”
鳴雌侯原本就極煩,太子還圍在行宮外,隨時可能攻進來。
此時出了這樣的變故,裴玉珩怕是也難指望得上。
執劍哭得她腦子嗡嗡的響,她怒道:“你閉嘴!”
執劍也怒了:“你又不是我的主子,憑什麼命令我?”
鳴雌侯:“……”
她知道裴玉珩身邊的這幾個侍衛都是個頂個的高手,和他們吵,實非明智之舉。
她深吸一口氣,瞪了執劍一眼,扭頭就走。
太醫劫後餘生,見她一走,立即就欲跟上,卻被執劍一把拽住:“你走什麼走?趕緊看看我家王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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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王爺若有任何閃失,我饒不了你!”
太醫是一點都不想給裴玉珩看病,只是他見識過執劍的手段。
這個二貨若是不如他的意,他是真的會打人的。
太醫不想再被打,只能硬着頭皮給裴玉珩把脈。
裴玉珩並沒什麼大事,只是被鳴雌侯劈暈,再加上氣血翻涌而已。
他給裴玉珩紮了幾針,裴玉珩便醒了過來。
裴玉珩一醒,他麻溜地跑了。
執劍見裴玉珩醒了,自也就顧不上太醫,他眼淚汪汪地看着裴玉珩道:“王爺,你總算醒了,可把屬下嚇死了!”
裴玉珩再次醒過來,雖依舊不能接受葉青蕪已死之事,卻已經冷靜了很多。
他沒理會執劍,而是將葉青蕪抱了起來。
他看到了葉青蕪血肉模糊的手掌,她在他的面前極會撒嬌,一點小傷口都得哼唧半天。
她的手掌傷成這般,當時得多疼?
他猛的想起當初葉青蕪用血畫符的事,她的手掌傷成這樣,該不會是用血畫符吧?
昨天夜裏,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?
他將葉青蕪抱在懷裏,她的衣領微微敞開了些,他看到了她胸前的傷。
她手上的傷他推測是她自己所為,但是她胸口的傷明顯不是。
昨夜這裏,必定發生了極為激烈的打鬥。
裴玉珩知道葉青蕪雖然道術高明,但是她的武功卻不怎麼樣。
來人破了她的道術,重傷了她。
他再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,她與人打鬥時,他應該就在外面。
裴玉珩擡手就抽了自己一耳光:
他真該死!
他行事一向極為老成,對自己做下的事情從不後悔。
可是在這一刻,他卻悔不當初。
是他,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妻兒。
裴玉珩的眼睛通紅,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。
執刀此時已經將整個火場全部清理了一遍,過來道:“王爺,裏面還有一具女屍。”
裴玉珩緩緩扭過頭道:“查清楚那具女屍是何身份。”
執刀有些不解地道:“這具女屍很是奇怪,正常人被燒死,血肉不可能全部被燒光。”
“可是這具女屍的屍體,除了外面的那層殼,就只有裏面的骨頭,竟一點肉都沒有。”
若葉青蕪清醒着,必會告訴他,這是銅屍被燒後的典型特徵。
銅屍被煉成後,需捨棄滿身的血肉,所以只要被燒死,就只有一層殼和骨架。
裴玉珩一聽這話就知道那具女屍不正常,應該是個怪物。
他再低頭看了一眼葉青蕪身上的傷,便知道她被傷成這般必定是那女屍所為。
這裏的大火,應該是葉青蕪決定與這怪物同歸於盡。
他想起他們曾被困在小巷子裏的那一回,當時他們遇險,外面的人卻半點都不知曉。
昨夜這裏最初沒有人看到火光,等到發現火光時,火勢已經極大。
他昨夜就在外面,完全沒有聽到裏面的動靜。
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,昨夜這裏被人設下禁制,葉青蕪與人在裏面拼命時,他在外面說着極其難聽話,對她百般猜忌,口出惡言……
那時的她,是不是對他無比失望?
裴玉珩擡手又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執劍和執刀對視了一眼,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。
執飛將吳雪薇的屍體仔細查驗後,在她的屍體下面發現一塊玉佩。
他將玉佩呈到裴玉珩的面前:“王爺,這是在那具女屍的身下發現的,應該是她的物品。”
裴玉珩沒有接那塊玉佩,因為他已經認出來了:
那塊玉佩是吳雪薇的。
他之所以能這麼快認出來,是因為他曾見吳雪薇佩帶過。
他想起昨日太子在獵場對他說的話,他的眼裏有了殺意。
他知道正常情況下吳雪薇不可能是葉青蕪的對手,但是葉青蕪的滿身的傷,告訴他,昨夜她被人逼到了絕境。
吳雪薇那日從大理寺的大牢憑空消失,原本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情。
昨夜吳雪薇又出現在這裏,這事若說沒有太子的手筆,裴玉珩是不信的。
他原本是想看太子和元昭帝鬥個你死我活,然後從中獲取漁翁之利。
他低頭看向懷裏的葉青蕪,覺得到這一刻,他已經不想再等了。
他沉聲道:“來人,傳本王命令,全力誅殺太子!”
執飛和執刀應了一聲,執劍卻問道:“為什麼要誅殺太子?難道王妃是他的人殺的?”
裴玉珩一把抱起葉青蕪,冷聲道:“就算不是他,也和他有脫不了的干係。”
執劍當即拿起劍道:“屬下現在就去剁了他!”
執刀一把拉住他問:“你怎麼剁?他如今身邊圍了很多高手,你一個人過去,就是去送死!”
執劍紅着眼睛道:“只要能為王妃報仇,死就死,我才不怕!”
執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勸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