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,見識到傅靳卿對小宋晩的態度後,只覺得現在的小宋晩就像是一只曾經被高高捧起,又狠心遺棄的可憐小貓咪。
“傅靳卿……”
蕭池目光嚴肅的看着他,“現在的你,讓我覺得,你曾經對小宋晩的喜歡,真的一文不值!”
說罷,他氣沖沖的朝門口走去。
剛打開門時,聽到身後傳來男人一道嘶啞低沉的嗓音,“我是怪過她,但我更怪自己。”
蕭池轉身望向他,沒有說話。
傅靳卿摁着發疼的眉心,神情煩躁又憂鬱。
“這一個月,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,只要閉上眼睛,就會看到哥哥死時的悽慘模樣。”
“我現在只有不停的工作,忙到沒有心思再去想哥哥的死。”
“我不去看宋晩,是怕看到她,又會想起哥哥是怎麼死在宋晩懷裏的。”
“也會常常設想,如果宋晩不給我哥打電話的話,我哥是不是就不會死了?”
“也設想過,如果當時她給我打電話的話……”
“給你打電話就能改變結局了?”
蕭池打斷他,繼續道:“傅靳卿,我看你真是忙得腦子鏽住了,對方針對的是你哥,肯定是逼着小宋晩給你哥打電話,她就算有機會向你求救,你遠在明城,又能做得了什麼?”
“怕是你能做到的,還不如你哥。至少,他拼死護住了宋晩!”
一席話,像是兜頭一盆冰水,潑醒了傅靳卿。
他恍惚了數秒後,忽然走過去,啞聲問道,“宋晩怎麼了?”
“怎麼了?”
蕭池瞪他一眼,“現在想起來關心小宋晩的死活了?”
“蕭池,她到底怎麼了?”
傅靳卿有些焦急的皺眉問。
“現在知道急了?”
蕭池沒好氣的瞪他一眼:“想知道小宋晩現在的狀況,就去精神療養院去看她吧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
傅靳卿愣了一瞬,“她不是在醫院?怎麼轉去了精神療養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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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為宋晩只是受傷了,在醫院養一段時間就會沒事。
他之前想過去醫院看望宋晩,但又怕自己無意識表露出來的態度傷害到她。
而且,哥哥的死成了他心裏邁不過去的一道坎。
他需要時間淡去這件事。想着等着能夠熟練的掌管公司,等自己冷靜一段時間後,再去看她。
可是,今天見到蕭池之後,他才意識到,宋晩的情況嚴重到遠遠超出他的想象。
“小宋晩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不好,你去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蕭池說完就離開了。
傅靳卿放下手頭的工作後,開車去了一趟精神療養院。
當他踏入光線昏暗的病房,隱隱看到雪白的牆上全是一道道沾着鮮血的手指印時,驚了一跳。
他小心翼翼走進去,尋了一圈,才在病牀下面,靠牆的一處陰暗的角落裏,看到了宋晩。
此時,女孩捲縮成一小團,面對牆坐着。
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纖瘦伶仃的腰間,鬢髮有些凌亂,擋住了大半張臉。
她穿着一套藍白條紋相間的病服,病服寬大,愈加襯托的她身體嬌小瘦弱。
她沒有穿鞋,光赤果果着纖瘦白皙的小腳,一只手墊在腦袋,眼睛空洞的沒有焦點。
另一只手不輕不重的摳着牆壁。
看到被摳過的地方留有淡淡的血跡時,傅靳卿的心像是被重重擊到一樣。
他萬萬沒想到宋晩會成了這般模樣。
也明白了,為何之前蕭池一次又一次的給他打電話。
又為何將宋晩轉進了精神療養院。
“宋晩?”
他嗓音暗啞的輕輕喚了她一聲。
宋晩像是沒有聽到一樣,繼續重複着手上的動作,只是嘴裏含糊不清的念着一句話: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她說這句話時,手上的動作漸漸地變快,下手也越來越重。
他急忙走過去,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第一時間攥起她的小手,注意到她的手指甲已經鮮血淋漓,而且手腕上還纏着厚厚一層紗布時,心臟劇烈一痛。
她居然割腕自殺過?
而且,看見她另一只手腕上還留有一道紅褐色的傷疤時,更是震驚的眼眶泛疼。
她竟然不止一次割腕自殺過……
“宋晩……”
傅靳卿眼睛泛紅的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,心疼的嘶啞着嗓音問,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
許是他動作有些粗魯,驚嚇到了她。
宋晩在他懷裏又哭又喊,廝打着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後,再次蹲在角落裏,渾身顫抖的抱着腦袋,哭着喊,“別碰我……”
一邊說着,一邊更深的往牆角縮去。
情緒十分激動,腦袋一下一下的朝牆上撞擊着。
傅靳卿嚇得急忙蹲下身體,緊緊將她抱入懷中。
哪怕她再哭鬧不止,甚至是咬他,撓他,也不敢再鬆開她。
他以為,控制住她的身體,不讓她再自殘傷害自己,她就會慢慢安靜下來。
但是,他越是抱着她,她的情緒越是激動。
尤其是看到他的臉時,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和驚嚇,身體開始由慢慢的顫抖,轉為抽搐。
臉色也變得慘白無比,豆大的眼淚從驚懼而睜大的眼睛裏簌簌而落。
“靳琛哥,好疼……”
她流着眼淚望着他,哭着說,“靳琛哥,是我害死的你……你來帶我走的嗎?”
傅靳卿眼睛裏泛起一片溼熱,更緊的將她揉進懷裏,安撫地拍着她的肩背,輕聲哄道:“不是阿晩的錯,阿晩要好好的活着,知道嗎?”
宋晩雙手環抱着他的腰,臉頰往他懷中深處埋了埋,“活着好累……靳琛哥,我想去陪你……”
傅靳卿猩紅的眼睛漸漸溼潤,“阿晩乖,閉上眼睛睡一覺就能和靳琛哥在一起了,好嗎?”
“好,睡覺……睡覺……”
宋晩緩緩閉上眼睛,眼淚卻仍是一個勁的往外涌。
不過,沒多一會兒,就在他懷裏睡着了。
他一直等她呼吸平穩,徹底熟睡之後,才動作輕柔將她打橫抱起來,緩步走到病牀前,將她放在牀上。
只是,剛放下她,給她蓋被子時,宋晩忽然抱住他的胳膊,哭着囈語道,“靳琛哥,你別死……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