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尚書掌着大唐的錢袋子,位置極其重要。
施梅臣雖然人品低劣,但是能力卻很是不錯。
這些年來由他掌着戶部,在銀錢的調度之上,做得雖不至於完美,卻也沒有出過岔子。
正因爲如此,所以乾元帝雖然對他頗爲不滿,但是之前從未想過要動他的位置。
若不是這一次施梅臣作死,他是可以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做到終老的。
自施梅臣入獄起,戶部尚書便由戶部左侍郎兼着,就他兼着的這段時間,頻頻出狀況。
乾元帝這才發現施梅臣之前暗中調換了好幾波物資,以次充好,牟取暴利。
因爲施梅臣的賬做得太好,以至於沒有人發現。
施梅臣在偷稅漏稅這件事情上是絕對的高手,戶部的那些官員大多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,對他十分忠心。
他一死,這些事情便都壓不住了。
接二連三的爆出來後,乾元帝才發現他的眼皮子底下竟有施梅臣這麼一個大蛀蟲,這事讓他十分生氣。
也因爲這件事情,乾元帝想將整個戶部換血。
但若是貿然找個人來做戶部尚書的話,壓不住之前的那些人不說,還會出大的亂子。
戶部關係重大,一旦出了亂子,後果堪設法。
從皇子都想趁這個機會往戶部塞人,那些人卻沒一個能讓乾元帝看得上的。
爲此,朝堂上吵了好幾波的架了,這事卻始終沒能定下來。
乾元帝爲這件事情氣得頭疾都犯了兩回,但是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。
於松過來稟報說施綰綰在外面候着時,嚴相笑道:“陛下,老臣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有他在戶部坐鎮,沒有人能翻得出浪來。”
乾元帝問道:“誰?”
嚴相回答:“衝王。”
乾元帝愣了一下:“衝王?”
嚴相點頭:“衝王的封地在沖霄十九州,衝王之名也由此而來。”
“臣縱觀這些年來各位王爺打理各自封地的情景,只有衝王的封地每年除了按時繳納歲供外,還有不少盈餘。”
“衝王歸京一年,沖霄十九州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。”
“這說明衝王極擅長用人,他出身軍旅,馭下有術,行事利落果斷,最適合如今戶部尚書的位置。”
他敢這麼建議,不過是因爲他知道乾元帝十分信任謝玄知。
他是少數知道謝玄知身體狀況的人,所以知道就算謝玄知手握大權,也不會被乾元帝猜疑。
乾元帝仔細一想,也覺得謝玄知十分適合如今戶部尚書的位置。
只是謝玄知中毒已久,已經活不了多久。
在這個時候,他讓謝玄知再來兼任戶部尚書這個職位,多少就有些不近人情。
這事其實乾元帝想過,但是他覺得這樣不太合適。
而戶部這幾日捅出來的事情越來越多,乾元帝實在是有些焦頭爛額。
在這個時候嚴相提出由謝玄知擔任戶部尚書,就又十分符合乾元帝的心意。
因爲他突然發現,滿朝文武只有謝玄知能鎮得住戶部那羣人。
乾元帝有些無奈地道:“每次上朝的時候,朕都覺得大唐人才濟濟。”
“可是真到用人的時候,朕卻發現能用的人極少。”
“衝王的能力朕從不懷疑,朕只是覺得他時日無多,卻還在爲國事奔波,朕心裏有些過意不去。”
嚴相笑道:“若陛下真的心疼衝王,不如允衝王和郡主早日大婚。”
乾元帝嘆道:“此事也是朕糾結的地方。”
“長平去得早,只留下綰綰這麼一個孩子。”
“衝王時日無多,朕不能讓綰綰嫁過去就做寡婦。”
嚴相則道:“若衝王與郡主是兩情相悅的,陛下攔着不讓他們成親,一則會讓郡主難受,二則會讓忠臣寒心。”
“人活在這個世上,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,年少時若不衝動恣意些,年歲漸長後,就會留下遺憾。”
“既然如此,倒不如由得他們去,如此一來,不管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,他們都不會對陛下生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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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元帝輕輕嘆息一聲後道:“你說得對。”
這事到此時便算是商議好了。
嚴相起身,躬身行了個禮後便離開了。
施綰綰看見他出來忙作了個揖道:“嚴相好。”
嚴相是三朝老臣,在朝中德高望重,深得文武百官的尊重。
施綰綰平時雖然看着不着調,但是在外人的面前,她就是尊貴的一國郡主。
嚴相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笑道:“老夫看過郡主月考寫的策論,頗有長公主之風。”
“假以時日,郡主必定能成爲我大唐的棟樑之材。”
施綰綰感覺到了嚴相的善意,忙躬身道:“嚴相過獎了。”
嚴相笑了笑,沒再多言,轉身離開。
施綰綰有些好奇嚴相今日的態度,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。
嚴相已到了致仕的年紀,只是乾元帝對他頗爲倚重,他到了這個年紀依舊活躍在朝堂之上。
此時施綰綰見他雖然蒼老,但是他的背依舊挺得很直,行止間優雅從容,是個令人尊敬的老人。
於松在旁道:“郡主,陛下在裏面等你。”
施綰綰應了一聲,跟着於松走了進去。
她一進去就開心地喊:“舅舅,剛剛嚴相誇我了!我是不是很棒!”
於松撩了撩眼皮子,滿朝上下,只有施綰綰一人敢在乾元帝的面前這麼說話。
就連皇子皇女們見到乾元帝都各種緊張,不敢如此隨性。
乾元帝一臉嫌棄地道:“嚴相不是誇你,只是跟你客套。”
“你個沒見識的,聽到好聽的話,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。”
他嘴裏這樣說,眉頭卻舒展開了。
於松覺得施綰綰是真有幾把刷子,只有她能把乾元帝哄開心。
施綰綰笑嘻嘻地道:“我不管,嚴相誇我了,我就是最棒的!”
乾元帝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道:“等你秋闈的時候考中解元時,再到朕的面前自誇。”
“你和南湘互市的事情談得怎麼樣了?”
施綰綰回答:“我這邊進展還可以,但是五皇子要大皇子的死因。”
“所以舅舅現在不要催我,要催就去催大理寺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