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時間,段譽來了。
趙洛萱行了禮,段譽拉着她的手,溫柔問:“葡萄好吃嗎?”
“臣妾不敢擅吃,等大王來享用呢。”
段譽捏了捏她的手,感受到她的手想要抽回去,他便用了力,讓她動彈不得。
拉着她走到椅子邊,自己坐下,將人一撈,摟上了自己的大腿。
趙洛萱渾身一僵。
衆侍女也呆了呆,大王與王妃從來沒有這樣當衆親密過。
她們趕緊默默後退幾步,低頭盯着鞋子。
段譽一手擁着趙洛萱,一手摘下一顆葡萄放在她脣邊。
趙洛萱尷尬的低聲道:“我自己吃。”
段譽柔聲說:“張嘴。”
趙洛萱無奈,只好張嘴。
段譽將葡萄推進她嘴裏,指腹居然在她脣瓣上輕輕拂過。
趙洛萱再也忍不住了,用力一掙扎,站了起來,後退幾步,警惕的盯着段譽。
段譽笑笑,摘了一顆丟在自己嘴裏嚼着。
“嗯,甜中帶酸,甜味不那麼濃郁,很清香。”
趙洛萱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麼藥,只好不吭聲,毫無感覺的嚼着口中的葡萄。
“像你。”
段譽的兩個字讓趙洛萱一怔。
續而一股怒火衝了上來,她可是受過最嚴苛的貴女教育的大國嫡公主,這等做派她可不會。
她擺出正色,對他福了福:“大王,臣妾今日去尋您是想說齊母與齊父想回矩州……是齊駿的週年日。”
段譽嚼着葡萄:“這裏不是設了靈堂?”
“還是想要上墳。父母拳拳之心,請大王准許。”
段譽點頭:“好啊。那你要不要隨着一起去?”
趙洛萱猛然擡頭:“大王……準嗎?”
“準啊。”段譽微微一笑:“你亡夫的靈位都讓你設了,祭拜個死人,本王還不會小氣得要計較。”
趙洛萱有些激動,面色鬆動了些。
“那……臣妾陪兩位老人回矩州祭拜後就回來。”
段譽又摘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裏,然後歪着頭幽幽看着她:“你會回來嗎?”
趙洛萱又是一僵,凝視着對方,緩緩道:“臣妾是您的王妃,自然要回來。”
段譽看着輕鬆,可手中捏着的葡萄都快扁了。
聞言手一鬆,站了起來:“好,那就快去快回。你自己去挑些禮物送給雍王和雍王妃,代我向他們問好。”
趙洛萱大喜,欣喜的福了福:“臣妾遵命,臣妾恭送大王。”
段譽瞧着她忽笑靨如花的臉:“你笑起來很美。”
趙洛萱笑容一僵。
段譽已經走了出去。
趙洛萱蹙眉,看着他遠去的背影,她的貼身侍女走過來,輕聲道:“公主,其實,大王對您是真的挺好的。”
趙洛萱瞪她:“準備回矩州吧。”
能去矩州再見見顧嫿姐姐,趙洛萱很是興奮。
親自去庫房挑選了好幾樣新奇的玩意,又精心挑選了一雙金鑲玉孩童手鐲準備給慕晨和慕夕寶貝兒。
夜幕降臨,想着明日一早就可以啓程去矩州,趙洛萱竟然有些睡不着。
忽然,聽到一陣哭聲。
“齊兒怎麼了?”趙洛萱猛然站起來,疾步就往段齊的屋子奔去。
奶嬤嬤抱着哭得不行的段齊哄着。
趙洛萱進了屋,急問:“怎麼了?這個時辰他一般都睡了啊?”
奶嬤嬤也很焦急:“回王妃話,不知道小王子是怎麼了,今天也沒有異常啊。”
趙洛萱伸手:“給我抱抱。”
段齊見到趙洛萱就主動伸手,趙洛萱將小娃娃抱在懷裏。
“齊兒,怎麼了?”
小齊兒瞪着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,一陣打哭膈。
段齊可能是自幼母帶出來就先天不足,一歲的孩童還是像半歲那樣大。
而且,學說話不太利索。
一直都沒法正常叫母妃和父王。
趙洛萱畢竟帶了這麼久,感情也很深了。
心疼的輕輕撫摸他的背:“不哭了啊,哭着難受不是?小齊兒寶貝怎麼了?”
“去喚御醫了嗎?”
“回王妃,已經去了。”
趙洛萱抱着段齊坐下,輕輕給他拭去眼淚,在他哭得通紅的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段齊漸漸地停了哭,小小的人兒窩在趙洛萱的懷裏,小手努力環着她的腰。
雖然一雙小手沒有什麼力氣,可他依舊在使勁。
趙洛萱心裏一動,看向奶嬤嬤,嚴肅問:“我準備去矩州的事情,你們是不是和齊兒說了什麼?”
奶嬤嬤和侍女嚇得噗通跪在地上。
“回王妃,奴婢們不敢亂說什麼,是因為今日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,看到有人從庫房搬東西出來,奶嬤嬤……”
侍女看了一眼奶嬤嬤沒敢往下說。
奶嬤嬤嚇壞了,她覺得段齊智力不全,話都不會說,自然也聽不明白她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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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王妃冷着臉,又有侍女作證,她也不敢不說實話。
哭着磕頭求饒:“奴婢該死,奴婢以為小王子聽不懂,就說了句王妃娘娘要回家了,其他沒有說了啊。”
趙洛萱當然猜到奶嬤嬤說了什麼。
定是又碎嘴說王妃不要他了什麼的。
段齊雖然話說不全,但其實,她覺得段齊是個聰明的孩子。
但他又是個極為敏感的孩子,小小的一歲娃娃竟沒有安全感,所以,只要她在,段齊就會使勁粘着她。
趙洛萱生氣了:“拉着去掌嘴三十,以後不用侍候小王子了,到馬圈去吧。”
奶嬤嬤嚇壞了,哭着求饒。
趙洛萱一揮手,兩個力氣大的嬤嬤上前將人拖走。
其他下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。
王妃雖然平日裏看着好脾氣,其實管人很是利落。
就算傳聞其實她與大王沒有圓房,玉側妃不僅受寵,還有子傍身,但後宮沒有一人敢拂逆這位王妃。
趙洛萱冷掃一圈:“以後誰敢在小王子跟前嚼舌根子,就永遠不用出現在宮裏了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下人齊刷刷的磕頭。
“母、妃……母妃。”
趙洛萱聽到嬌弱的呼喚聲,大喜低頭:“哇,齊兒會叫母妃了?”
段齊像只小貓似的笑了。
趙洛萱心疼的摸着他的臉:“母妃會永遠在你身邊的,小齊兒不用擔心。”
段齊似乎聽懂了,小腦袋在她懷裏蹭了蹭。
趙洛萱心裏軟軟的。
想起她小時候也喜歡窩在母后的懷裏,可母后總是教訓她坐不端正,沒有皇家公主的威嚴。
趙洛萱摸了摸小齊兒小小的臉。
這是嫿姐姐最在意的紀哥哥的唯一血脈,她為了嫿姐姐也要好好的養大他。
“你們替小王子收拾下東西,明日一早隨我出發。”
侍女們一愣。
趙洛萱知道她們擔心什麼:“我自會向大王說明的。大王不會不讓小齊兒去的。”
侍女們這才應着。
趙洛萱沒想到段瑞聞言爽快的答應了,還讓她乘坐大王專用車攆回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