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捱到王宮,趙洛萱剛想起身,段譽的手伸過來。
她猶豫一瞬,乖順的將手放進他大掌中。
段譽的手很柔軟,與齊駿的完全不一樣。
趙洛萱的臉莫名燒紅,腳落地的一瞬沒站穩,身子一晃。
段譽長臂一攬,將她身子穩住。
“王妃,當心些。”
他溫柔的話在她耳邊迴轉,趙洛萱這才發覺自己幾乎在他懷裏,兩人璦昧的依偎。
她想趕緊站直推開他,可腰上的手臂非常有力,她根本動彈不得。
無奈,只好順着他的力道挨着他緩緩向裏走。
玉側妃領着一羣嬪妃在大門口迎接,看到段譽與趙洛萱親暱的樣子,驚到了衆人。
玉側妃最常伴在段譽身邊,她很清楚,他平日裏與趙洛萱只是表面夫妻。
但現在他們兩人的眉眼情緒明顯不同以往。
心裏頓時警鈴大作。
玉側妃迅速調整情緒,嬌妹的笑着迎了上去,一邊行禮,一邊柔聲道。
“大王與王妃這麼晚回來,路上辛苦了。”
衆嬪妃也紛紛行禮,目光卻死死盯着段譽摟在趙洛萱腰上的手。
段譽平日裏與王妃維持表面恩愛,但也從來沒有這麼親密過。
看來,這位王妃不容小覷啊。
趙洛萱硬着頭皮頂着幾十雙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回了房間,段譽只說了句讓她早些歇息就走了。
她這才暗暗鬆口氣。
侍女滿臉好奇,一邊幫她卸妝,一邊小心翼翼的問:“王妃,您與大王在車上……”
“什麼都沒有。”
趙洛萱心煩意亂的打斷她。
侍女趕緊閉嘴。
她們幾個跟着自貶為郡主的趙洛萱到矩州,加上她的奶嬤嬤,對她都是忠心耿耿的。
但在她們心目中,公主就該是王妃這種地位。
她們也在深宮摸爬滾打十幾年,自然懂得深宮女子的生存法則。
王妃若是與大王一直貌合神離,總有一天嬪妃們子嗣越來越多,大王難保不會再顧及王妃的顏面。
她們隨王妃回大理的路上,都聽見了車裏異樣的動靜,雖然覺得受辱,但身為女子一直不與夫君圓房,總覺得不對,她們心裏也都高興兩人能成真夫妻。
趙洛萱腦子亂哄哄的睡下了。
翌日,醒來日上三竿。
“大王一早就來瞧王妃了。”
侍女們滿心歡喜服侍她洗漱。
“他說了什麼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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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女們對視一眼,低聲道:“大王說,今晚過來。”
趙洛萱渾身一僵。
昨夜在馬車中的不適感讓她像被雷劈一般。
侍女輕聲問她:“王妃……不想?”
趙洛萱很快恢復常態:“讓御膳房準備幾樣大王喜歡吃的菜,到時候將我帶來的桃花釀溫上。”
侍女們聞言大喜。
“是。”
熟悉完畢後,趙洛萱依舊穿着一身素淨襦裙走向她院子西側的佛堂。
推門進去,點滿紅色燭火的屋子帶着一陣暖意。
齊駿的牌位端端正正的擺在祭臺上。
趙洛萱的眼淚瞬間落下。
默默地點了三炷香,跪在蒲團上,鄭重的拜了三拜。
“齊駿,你我有緣無分,夫妻之名到今日該終結了。”
說罷,身子緩緩匐地,這一刻,滿心悲痛和心酸瘋涌而來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哭了起來。
守在門外的侍女們心酸落淚,又怕外人闖進來聽到對王妃不好,兩個人趕緊朝通往院門的垂花門疾步走去。
誰知一抹修長身影霍然出現。
侍女驚得差點叫出來,趕緊回頭看看門口守着的侍女,她自己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參見大王。”
段譽擡臂揮了揮手,本想進門通風報信的侍女見狀,一動不敢動。
他走到門口,聽到了裏面嚶嚶的哭聲,也聽到趙洛萱對齊駿說的話。
“我身為大梁公主,與你一樣肩負和親安邦之責。齊駿,我知道你心繫大梁,我成為你的妻子,若只一味沉溺在對你的思念中,無所作為,也會讓你瞧不起。”
“今日,我來向你磕頭,從此,我便是大理國王妃,段譽的妻子。齊駿,請你原諒我。”
段譽心頭猛然被挖了個洞,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他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這裏是他第一次進來。
以前,他覺得無所謂,反正他要的是趙洛萱對汴京和南疆的制衡。
但不知從何時起,他開始心裏有了不舒服。
當他進入房間,看到趙洛萱一襲白裙跪在蒲團上,對着亡夫靈位哭訴的時候,他的心底狠狠一揪。
趙洛萱猛的回頭,見到段譽忽然出現,嚇得臉一白,趕緊站起來。
“大王……”
段譽徑直向前走。
趙洛萱擔心他生氣,將靈堂給砸了,趕緊往他身前一跪。
這一跪沒有跪在蒲團上,嬌弱的膝蓋與青石板重重的撞擊聲,狠狠的撞痛了段譽的心。
他低頭看着痛得小臉有些曲扭的趙洛萱,沒說話。
趙洛萱顧不上膝蓋疼,趕緊道:“大王,妾身是來向齊駿道別的。”
段譽伸手將她拉起來。
趙洛萱心懷忐忑,可下一瞬瞪大眼睛,看着段譽點了三炷香,站着對着齊駿的靈位拜了三拜。
將香插在香爐中,後退一步,凝視着靈位。
“齊將軍,本王一直非常敬佩你,你驍勇善戰,大理國大將軍都懼怕你。本王早該來祭拜的。本王有幸娶了淑和公主,想必我們倆眼光一致。”
趙洛萱心底被牽動,驚愕的看着他真誠的面孔。
“齊將軍一心保家衛國,與淑和公主及本王所求一致。”
段譽伸手拉住趙洛萱的手,深深的看了她一眼:“本王想你地下有知,定會同意我替你照顧萱萱。”
萱萱?
趙洛萱怔怔的看着段譽。
他是第一次這樣親切的叫她。
“萱萱,你相信齊駿會祝福我們嗎?”
趙洛萱紅着眼圈,被他深幽深不可測的眸瞳看着五味雜陳。
她緩緩點頭:“妾與大王心意相通。今日,我本是向亡夫告罪,從今日起,妾就是大王的正妃,再無其他身份。”
段譽緩緩勾脣,露出一抹往日柔和的微笑。
“多謝王妃。”
兩人攜手走出佛堂時,衆侍女欣喜若狂。
趙洛萱吩咐:“每日打掃便好,逢初一十五我再來進香。”
侍女們忙應道:“是。”
趙洛萱隨着段譽走出垂花門,側臉看向段譽:“大王不是晚上才過來嗎?為何現在就來了?”
段譽拉着她的手,將人拉近:“本王就想來看看你,一會兒還有政務。晚上與你一起用膳,然後,咱們好好謀劃下如何應對汴京之變。”
趙洛萱點頭:“好。妾已經安排好酒菜恭候大王。”
段譽聞言笑意深深,靠近一些附耳低語:“我喜歡王妃從矩州帶來的桃花釀,不知可有口福。”
趙洛萱被他溫暖的氣息吹得臉色微紅,“當然,任由大王享用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