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綰綰點頭:“沒錯,石頭燒製之後會變成石灰,它在變成石灰的過程中遇水會釋放出大量的熱,能煮熟雞蛋。”
“變成石灰後的石頭與粘土、石膏、鐵礦石混雜在一起會變成水泥。”
“單純水泥會凝固,卻不是很結實,若水泥以鐵棍爲筋骨,待它乾透之後,則變得十分堅固。”
她一邊說話一邊和好水泥紮上鋼鐵再澆灌進去。
沈弈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,聽到這話眼前一亮:
老妖怪這是要放大招了!
他對隨從道:“趕緊把郡主說的話全部記下來!”
隨從應了一聲,立即開始記錄。
施綰綰接着道:“世人只知鐵礦的雜質頗多,生鐵脆而不牢,只能做一些簡單的農具。”
“而鐵的雜質可以通過高溫和鍛打將其析出,雜質變少後,就變成了精鐵。”
“用精鐵可以打造更韌性更、更加鋒利的刀具或者農具。”
“那麼依着這個思路,若將鍊鐵的溫度再次提升,便可以將鐵煉成水的形態。”
“在這個過程中,必定能將裏面更多的雜質祛除掉,得到純度更高的鐵。”
“而後再經淬火和高溫回水的流程再次提高的鐵的韌性,就能得更鋒利、更堅不可摧的武器和工具。”
“這些都是我去鐵匠鋪後自己琢磨出來的,各位若是感興趣,大可以一試。”
她知道很多鍊鐵鍊鋼的法子,只是裏面會用到很多化學分子式加化學反應,跟這些人說了他們也聽不懂。
她能成爲西醫博士,當初上高中的時候化學成績就很好。
這些知識用初中化學就能解釋,和她學醫之後學的化學知識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。
也是這個時代各方面的工藝不允許,否則不要說區區祛掉一些雜質的鐵塊了,她能給他們煉出鋼來!
工部有人在,便與她討論將鐵煉成水的可能性。
在所有人的眼裏,鐵那麼硬怎麼可能會變成水?
但是工部的人在這方面瞭解的就會多一點,他們知道很多東西都有自己融點,只是溫度還不夠而已。
施綰綰半點都不藏私,和工部的官員當場就討論起來。
這一部分的知識對於普通人來講太過專業,他們根本就聽不懂!
沈弈也不懂這些,聽得雲裏霧裏,但是這不耽誤他讓人把他們的對話全記下來。
田懷珏一臉的得瑟:“我姑姑真厲害,什麼都懂!”
孟雲庭看着在那裏與工部官員侃侃而談的施綰綰,她的眼裏滿是敬佩。
她去過鐵匠鋪很多次,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多的問題,所以她覺得自己不如施綰綰。
但施綰綰是她的朋友,那就代表她也很厲害。
裴玉書原本是打算直接宣判的,但是他聽到施綰綰和工部官員的對話,便決定等他們說完再說。
他們的對話他也聽不太懂,但是他看到工部官員兩眼發光的眼睛,他就知道施綰綰說的是對的。
他看向施綰綰,少女從容自信,整個人似乎會發光。
他突然就明白爲什麼案發之後施綰綰一直都那麼冷靜和淡定,因爲她心裏有底氣。
她知道她只需要把她琢磨的事情說出來,就足以讓那個荒謬的猜測和傳聞擊得粉碎。
她平時看着古靈精怪,此時卻又沉穩靠譜,裴玉書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謝玄知看着這樣的施綰綰脣角上揚,在他的眼裏,她本就該如此光芒萬丈,無人能掩其光華。
施晴妹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,她眼裏的施綰綰就算比她強一點,那也真的只是強一點點。
如今施綰綰在不知不覺中,竟變得如此優秀,成了她難以忘項背的所在,她哪裏能甘心。
她拔下頭上的簪子,想要衝過去殺了施綰綰。
只是她還沒有動,謝玄知拿起桌上的一顆果子彈在施晴妹的身上,她便半點動彈不得。
謝玄知的眼裏滿是不屑,施綰綰的高光時刻,誰也不能打擾。
趙仲澤雖然蠢,雖然很不喜歡施綰綰,但是他畢竟是乾元帝親自教出來的太子,基本的眼界還是有的。
他從工部官員的眼裏知道,施綰綰提出來的這些東西,若是能全部驗證,大唐的國力將會有很大的提升。
他看着施綰綰的眼神十分複雜,他一直都十分討厭的表妹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?
等施綰綰的工部官員討論的差不多時,天都快黑了。
裴玉書清了清嗓子道:“郡主若是和工部的幾位大人沒有聊夠的話,改天約時間再聊,今日本官要先宣判。”
工部的幾位官員忙道:“裴大人請!”
裴玉書朗聲道:“經查明,永寧郡主施綰綰不存在竊取鐵匠鋪成果的可能,與這樁謀殺案無關,當堂釋放!”
田懷珏當即帶着人歡呼道:“姑姑最棒!”
“裴大人英明!”
“姑姑大才,纔不屑做那種雞鳴狗盜之事!”
裴玉書拍了一下驚堂木,衆人噤聲,他接着道:“經查證,施晴妹出現在鐵匠鋪的時間太過詭異。”
“本官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和鐵匠鋪的兇殺案有關。”
“她還竄綴鐵匠鋪的衆人做僞證,意圖陷害永寧郡主,行事十分惡劣,先行下獄,待查明她的其他犯罪事實後再行判決。”
“至於鐵匠鋪做僞證的諸人……”
他說到這裏看向施綰綰:“不知郡主是否要追究他們的責任?”
施綰綰看向那些人,他們此時都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她想起鐵匠鋪掌櫃的模樣,她在心裏嘆了口氣道:“他們的行爲雖然惡劣,但是……”
她說到這裏圍着那些人走了一圈後道:“但是本郡主念在他們是初犯,且家人新喪的份上,不予他們一般計較。”
鐵匠鋪的衆家屬朝施綰綰投來感激的目光。
裴玉書便道:“既然郡主不計較,本官便從輕發落。”
“爾等之前來大理寺鬧事,也算受了些懲罰,今日一人再打兩記板子,此案便了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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衆人鬆了一口氣,跪在地上道謝。
裴玉書拍了一下驚堂木道:“退堂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