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這個職位,相對來講是尷尬的,京中權貴太多,有些事情是很不好管的,但是又不能不管。
他們這些人雖然算不得上京中一害,但是也不能看着秦飛鶴欺負施綰綰,該出手裏就得出手。
孟雲庭這人看着乖巧穩重,其實她骨子是衆人中最叛逆的那個。
施綰綰最初認爲孟雲庭熟背律法是因爲要成爲最優秀的刑官,爲以後的仕途打基礎。
她和孟雲庭熟了之後就發現她錯了,孟雲庭熟背律法不過是提醒她自己不要犯錯。
有那些律法的條條框框在,她就還是一個衆人誇讚的大家閨秀。
這一次的事情施綰綰知道,孟雲庭用她的方式在爲她鳴不平。
施綰綰拿杯子碰了一下孟雲庭的杯子道:“多謝!”
孟雲庭看着她道:“我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好謝的。”
“若有人這般欺負我,我知道你也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施綰綰託着下巴認真地想了想後道:“有道理!我敬庭姐一杯。”
她和孟雲庭相處的久了之後,發現這位是真生猛。
孟雲庭的性子和尋常的官家小姐完全不同,大氣不扭捏,行事有自己的一套。
她沒有閨閣女子的嬌柔溫順,只有屬於自己的內斂霸氣。
孟雲庭輕笑了一聲,用杯子碰了一下施綰綰的杯子。
兩人相對一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孟雲庭羨慕施綰綰的恣意張揚,那是她永遠都做不到的。
此時沈弈已經把一罈酒喝了個精光,田懷珏帶着衆人起鬨:“賣屁股的,不錯嘛!”
沈弈瞪他:“瞎咧咧什麼呢!給老子閉嘴!”
別人怕他,田懷珏卻是半點都不怕:“我又沒有說錯,你看看你這副樣子!”
沈弈想揍他,殘存的理智告訴他,此時和田懷珏打架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。
他給了田懷珏一記白眼,走到施綰綰的面前,將酒罈往她面前的桌上一放,大着舌頭道:“我喝完了!”
施綰綰給他鼓掌:“你好棒棒!”
沈弈此時酒意上涌,腦子有點發暈。
他平時酒量極好,今日空腹一上來就被施綰綰灌酒,這一酒罈子的酒就差不多把他放倒了。
他的反應比平時要慢得多,睜着一雙有些迷濛的眼睛看着施綰綰道:“你方纔答應我的事情可以說了嗎?”
施綰綰笑道:“我覺得你可能會喝斷篇,我只說一次,你覺得你明日酒醒之後還能記得住嗎?”
沈弈插着腰道:“你這是小看我了,我怎麼可能會斷篇!”
施綰綰掀眉道:“行吧,那我說了哦!”
沈弈忙道:“你湊在我的耳邊說,我不想讓其他人撿這個便宜。”
施綰綰聽到這話就覺得他是真的喝多了,這事她能在大理寺的公堂上說,就不怕被人聽去。
他這一次爲了救她,也出了不少的力,她也沒想瞞着他。
於是她笑着湊到他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。
沈弈認真地聽了,也認真地記了。
他看着施綰綰道:“所謂智多近妖,想來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了。”
他說完環顧四周,有些得意地看了田懷珏和等人一圈,有一種衆人皆醉他獨醒的優越感:
他知道施綰綰最大的祕密,而田環珏這些個二傻子只知道傻開心。
他一開心便道:“郡主,我敬你一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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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玄知此時就坐在施綰綰的旁邊,他看着已經有幾分醉意的沈弈微微皺眉:
這狗東西是真討厭,一點界線感都沒有。
他若不是看在沈弈這一次幫了施綰綰的份上,他現在就能打斷沈弈的腿!
施綰綰看着他的樣子輕笑了一聲:“沈弈,你再喝可能就真的喝醉了。”
“你若是喝斷片,記不住我方纔的話,你可不要後悔!”
沈弈大聲道:“我喝醉?你看不起誰呢!我怎麼可能會喝醉!”
施綰綰一聽這話就確定了,他這是真的醉了。
只有醉了的人才會說自己沒醉。
她笑着拿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:“好,我陪你喝這一杯。”
沈弈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卻沒發現施綰綰喝的是茶不是酒。
田懷珏發現施綰綰和沈弈喝酒,他也湊過來道:“姑姑,我們也喝一個!”
施綰綰也不拒絕,反正她喝的是茶。
她拿起杯子的時候,田懷珏發現了不對,非要把她的茶換成酒,謝玄知冷冷地瞪着他。
他揚起下巴輕哼道:“王爺,這事你可不能管!”
“雖然你是姑姑白未婚夫,但是這是我和她的事!”
謝玄知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:“這一次你們幫了綰綰,本王很是感激。”
“來來來,本王來敬你們。”
他說完讓小二搬了十餘壇酒上來。
剎那間,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就靜落針可聞。
田懷珏先是磨了磨牙,而後道:“喝就喝,我就不信,我們這麼多人,會喝不過你一個!”
“兄弟們,一起上,灌趴衝王!”
他這麼一喊,衆紈絝互相看了看,沒有迴應。
田懷珏看到他們這副慫兮兮的樣子,氣得不行:“你們能不能出息一點?”
蘇允之撓頭:“那可是衝王呀!我們不行的!”
杜非凡也道:“就是,我們今日灌醉他,他明日來揍我們,我們可打不過!”
孟時英附和道:“就是!我不敢灌他!”
其他幾人狂點頭。
謝玄知揍人的本領他們都見識過,他們幾乎每個人都被他揍過,都揍出心理陰影來了。
田懷珏氣得不行:“你們能不能有點志氣?”
衆人齊聲道:“我們是紈絝,不需要有志氣!”
田懷珏:“……”
施綰綰沒忍住笑了起來,她之前一直有些怕謝玄知,現在看來怕謝玄知的也不止她一人。
她大聲道:“衝王是我大唐的戰神,你們怕他不丟人!”
“我只是覺得人不輕狂枉少年,你們這個年紀不狂一點,什麼時候狂?”
蘇允之立即道:“姑姑說得對,王爺,我敬你!”
其他幾位紈絝愣了一下,便紛紛附和,拿着酒盞去敬謝玄知:“不就是喝酒嘛!不就是被打一頓嘛!”
“左右死不了,那就喝一盞!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