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爲這件事情從本質上來講,涉及天下。
所有的卦者輕易不敢算天下之事,因爲這種卦太大,輕則病一場,重則損陽壽。
古道元想起他初見施綰綰時爲她算的命格,之前覺得不可思議,如今卻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
她行事不拘一格,自身能力強,膽子也大,還有謝玄知這個強有力的支撐。
有這些東西在,古道元覺得她未必不能成事。
施綰綰有些嫌棄地道:“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?”
古道元回答:“沒什麼。”
他算出來的命格,是一個字也不敢說。
因爲說了便是泄露天機,他會死得很快。
施綰綰從見他的第一眼起,就覺得他不太正經,此時看到他也只有滿滿的嫌棄。
她瞪了他一眼道:“還修道之人呢!眼神也太不正經了!”
古道元:“……”
古道元:“!!!!!”
他冤枉啊!
他哪裏不正經了!
他看她的眼神只怕沒充滿畏懼了!
她把他整得這麼慘,不要說他對她原本就沒有別的心思,就算有,那也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了!
施綰綰沒再理他,扭頭對衆人道:“跟上去看看。”
她不知道古道元爲什麼會篤定施晴妹今日必死,她今日來除了施晴妹的死,還存有其他心思。
今日施晴妹是趙仲澤親自放出來的,放眼京城,敢對趙仲澤下手的人只有晉王世子。
施綰綰對秦飛鶴是晉王世子的事情還是不能確定,他畢竟是朝中的大員,她不能沒有任何證據就對他下殺手。
如果秦飛鶴出現在這裏,那便算是坐實了他的是晉王世子的事實。
田懷珏是立即響應施綰綰的話,跟在她身邊道:“姑姑,我保護你!”
寄北十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,就他這脆皮雞的模樣,還敢說保護施綰綰?
真出什麼事,只怕他也是需要保護的。
田懷珏的身手在國子監那一衆學生裏是極好的,但是放在寄北這羣經過無數次廝殺的侍衛的眼裏,那就還不夠看。
那隊官差帶着施晴妹和趙仲澤往京城的方向走。
施晴妹輕聲道:“殿下,都是我不好,是我拖累了你。”
趙仲澤從來沒有這樣被人對待過,此時他整個人都狀況外,既然憤怒,又無能爲力,讓他很是惱火。
他扭頭看向施晴妹,她此時白着臉,看着無比嬌弱。
他再想起她方纔躺在他身上嬌妹的樣子,他心裏的火便半點也發不出來了。
他輕聲道:“無妨,先回京城再說。”
施晴妹紅着眼睛道:“可是我這樣的身份,一旦回了京城,往後怕是就再也見不到殿下了。”
她原本犯的就是死罪,在這種情況,一旦被抓回京城,等待她的必是死刑。
而趙仲澤這一次能輕易把她救出來,靠的是那些人沒有防備。
當他們有防備之後,他再想救她,就是千難萬難的事了。
她不想死,而此時能救她的人卻只有趙仲澤。
她得做些什麼,才能讓他想辦法救她。
可是此時這樣的情景,她又知道只怕就算是趙仲澤,也沒有更好的法子。
果然趙仲澤黑着臉道:“先進京再說,本宮就不信,京兆府和大理寺沒有能認出本宮的人!”
施晴妹十分失望,覺得趙仲澤不管她的生死,只想着他自己的事,是個極自私的人。
她之前就覺得他不太能靠得住,此時她更是堅定了這個想法。
只是在這種情況下,她想要自救是一件極難的事。
似在迴應她的這個想法般,一支箭破空而來,射殺了走在最前面的官差。
官差當即大喝道:“什麼人?”
又一支箭射了過來,一個官差倒在了地上。
下一刻,馬蹄聲響起,一羣山匪模樣打扮的人衝了過來。
最前面的那個人扛着一把大刀道:“老子最恨官府的那些衣冠禽獸!”
“嘴裏說着禮義仁信,結果做的卻都是卑鄙無恥的事!”
“他們搶佔了我們的田地,卻還要收重稅,交不出稅就讓我們賣身!”
“如此朝廷,當推翻!如此官差,當殺!”
他身後的衆人跟着大聲喊:“當殺,當殺,當殺!”
他們騎着馬衝下來,掄起手裏的大刀就朝趙仲澤一行人砍了過來。
施綰綰幾人墜在不遠處,看到這一幕後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事和她預期的不太一樣。
她扭頭問古道元:“施晴妹還有多長時間死?”
古道元回答:“最多半個時辰。”
施綰綰雙手抱在胸前道:“如此說來施晴妹會死在爲羣土匪的手裏?”
寄北皺眉道:“奇怪,此處離京城也就二十餘里地,這裏怎麼會有山匪?”
謝玄知半年前清理過一遍京城的黑暗勢力,京城外他們就沒有聽說過有山匪。
施綰綰問道:“這裏之前沒有山匪的嗎?”
寄北點頭:“沒有,就算是山匪,他們也應該夾着尾巴做人,而不是這麼高調的行事。”
“且這些人也不像是尋常的山匪,郡主你看,他們的下肢有力,箭法極佳,手臂也極有力氣量。”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“而尋常山匪都是普通的百姓組成,他們中可能有幾個身手上佳的,但是絕大多數都只是普通百姓。”
“可是這些人基本上個個都是高手,所以他們根本就不是山匪,而是一羣武功高手假扮的。”
施綰綰雖然看得不如寄北這麼仔細,但是她也能看出一些端倪。
練過武功和沒有練過武功的人,一看就能看得出來。
古道元在旁皺眉道:“這些人身上的血煞之氣好重,他們的手裏都有不少人命。”
田懷珏問道:“姑姑,要救趙仲澤嗎?”
趙仲澤出來帶了不少的侍衛,那些侍衛都被他們解決了。
他們雖然並沒有殺那些侍衛,但是卻把他們全部都用藥迷暈了。
若趙仲澤有那些侍衛在,他不至於如此被動。
他就算是再不成器,那也是一國太子。
他若是死在這裏,後果只怕會很嚴重。
施綰綰的眸光輕斂,緩緩地道:“先等一下。”
她此時在想一件事,她是派人往京城送了消息,但是卻是給京兆府和大理寺衙門都送了消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