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族。
黃參快馬加鞭跑回大院，落馬，拎着人頭直接進入靈堂。
他雙手將人頭舉起，對着眼前十一副靈柩深深一拜：“黃參無能，讓族黃子弟無辜慘死，滅族之仇不共戴天，今奉上仇人之首級，願泉下黃族子弟安息。”
他將仇人首級放在地上，連日來深擰的眉頭終於有了舒展。
“小靈。”
“是，族長。”小靈上前一步。
“朝延有命，黃族護主有功，論功行獎，你安置好死者家屬，受傷的也要安置妥當，明日，出殯。”
“是。”
連日來壓在黃族大院上的霧霾終於驅散。
大仇已報，枉死之人有了封號，家屬得到妥當安置，於生者而言，不幸中得到絲毫慰籍。
畢竟人死不能復生，大仇已報，入土為安。
小靈送飯給黃參，見門虛掩，直接推門而進。
只見一個清逸的背影站在窗前，出神地望着窗外。
窗外，月亮像一把弓，高高掛在天空，灑下無限清輝，打在他側影上。
孤清冷影，看得小靈心頭一陣發酸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開口說：“參哥哥，吃飯了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
“今天大家心情轉好，有了食欲，我讓廚房多做兩個菜，你也嚐嚐。”
黃參仍看向窗影影綽綽窗外，沒有回話。
“你是咱們黃族的族長，是藥童們的靠山和榜樣，一定要愛惜自己，千萬不能倒下。”她走近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三天來你沒怎麼進食，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吃，哪怕吃一點點。”小靈語氣變得強硬。
見黃參仍沒反應，她又說：“參哥哥，夫人生前最擔心你吃睡不定時，現在她人離開了，她在天之靈，一定希望看到你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。”
黃參眼眸轉動，一股無名悲傷涌上心頭。
他走到桌子前，坐下，拿起碗筷，一口一口扒飯。
小靈臉上終於有了笑意，在他旁邊坐下，問：“參哥哥，我記得刺客身手不凡，你不會武功，是如何取得他首級？”
黃參扒飯的動作一頓，說：“你懷疑首級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，你怎麼會拿個假仇人頭來糊弄我們，我只是不解，刺客身手不凡，全都蒙臉，你是如何找到他們並殺死他們。”
“我當然不行，但，朝延可以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，我早就該猜到，來……”小靈會心一笑，夾起一塊肉放進他碗裏，“多吃點。”
黃參低頭扒飯，如同嚼蠟。
“黃長老與夫人不在，你事務繁多，族裏內務事暫時由我接手，可能有些做得不夠好的地方，參哥哥你多提點我，如果……”她眼眸轉動，“如果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，我，可以讓出我的位置。”
小靈說這話時，偷偷觀察他的神情。
黃參聞言，放下碗筷：“小靈，這幾天多虧你，如果沒有你，我可能撐不下去。”
“參哥哥……”小靈暗喜。
“藥童們不能沒有你，黃族不能沒有你，你……”他看向她，眼光懇切。
小靈心頭一顫，迎上他的目光，連聲音也變得羞嬌：“參哥哥……”
“辛苦你了！”
“應該的。”小靈定定地看着他，熱切期待他接下來的話。
她等呀等，等呀等，換了黃參一句：“我吃飽了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小靈眨眼，眼底盡是失望。
黃參離開桌子，又來在窗臺上，看向外面影影綽綽的山頭。
小靈不情不願地開始收拾碗筷。
幻想中的表白沒有出現，心不有甘，可是，她一個女孩子，已到這個份上，還能怎麼樣？
總不能不要臉吧？
開門離開的那一刻，她又瞧了一眼黃參背影，計上心頭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黃族十一副靈柩出殯。
黃紙漫天，哭泣聲哀哀……
等忙完這一切，已近黃昏，黃參匆忙換衣服，正要出門時，被一位藥童攔下。
“參哥哥，族裏幾位長輩有請。”
“病人在等着救治，有什麼明天再談。”黃參躍上馬背。
“參哥哥，長輩們有急事，況且，耽誤不了多少時間。”
黃參望着一眼大門口，從馬背上跳下，跟着藥童往大堂走去。
大堂，坐着族裏四位長輩，他們年邁滄桑，老態龍鍾，與已逝去的黃長老同
輩，在族裏威望僅次於黃參。
“參兒……”一個蒼白的聲音響起。
“李嬸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，語重沉長：“我們老矣，沒能力打理黃族，黃族的盛名，
以後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傳承。
說這話時，她瞟了一眼身側的小靈。
小靈羞澀地低下頭。
“黃嬸放心，自古以來，父養子，子養老，黃族的祖宗教誨，參兒定不敢忘。”
“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，不過……黃族正是多事之秋，前有黃石變異，
黃長老過世，後有無妄之災，這一陣子大家都心力交瘁，還好，有你和小靈在，才不至於六神無主。”
“是呀，這一陣子，族裏裏裏外外，吃的喝的，全是小靈張羅，沒有她，我們不敢想象族裏會亂成怎麼樣。”張嫂接話道。
“你呀，年紀輕輕，肩負重責，是時候找個人為你分擔。”
黃參嗅到異樣氣息，連忙道：“當然可以，我看樹哥就不錯，他為人踏實肯幹，醫術僅次於我，由他做內務總管我放心。”
衆人面面相覷，黃嬸向對面的李叔使了一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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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叔心領神會，清了清嗓子，說：“參兒，你已十八，男大當婚、女大當嫁，是時候成家立業。”
“對，黃族內務事要有人打理，你的身後也該有一位賢妻幫你照料一切，對吧？”黃嬸連忙接話。
“對對對……”衆人紛紛點頭，就差他表態。
黃參臉露難色，動了動嘴，說：“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，我……心思不在這，再說了，夫妻需要緣份，我還沒遇到……”
“依我看，小靈就合適，你們說是不是？”黃嬸起鬨，說這話時，瞟了一眼身旁的小靈。
小靈紅着臉低下頭，緊張得不停搓手。
“對對對，你倆從小一起玩到大，青梅竹馬，而且小靈又深得黃老夫人喜歡，有她在你身邊，我相信黃長老和夫人在天之靈，含笑九泉。”張嫂附和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