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墨情辨毒護證據,暗藏玄機保周全

發佈時間: 2025-12-13 13:20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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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意正要有所動作,就聽見沈悅在屋裏脆生生地喊:“墨情!湯呢?我這雞腿都啃完了,藥還不來?”

聲音脆生生的,語氣輕鬆。

可知意心裏一緊。她快步穿過迴廊,迎面撞上端着空碗回來的墨情,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
“倒了。”墨情嗓音壓着火,“又換人煎的,李婆子說今早身子不爽利,讓廚房小丫頭代手。我聞着不對,銀簪探過,底色發烏。”

知意伸手摸了摸碗沿,指尖沾了點殘液湊近鼻尖——一股子甜腥混着藥香,乍聞不出毛病,細品卻泛膩。

“蝕骨草?”她問。

墨情點頭:“微量摻進安神湯裏,喝個三四天,手就軟了,簽字按印都費勁。挑這節骨眼下手,不是衝着和離書還能是啥?”
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再說話,轉身直奔主屋。

沈悅正歪在榻上剔牙,見她們進來,順口道:“咋了?一副要拆廚房的架勢。”

“您明天要籤和離書,有人不想讓您籤成。”知意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剛才那湯,喝了您字都籤不利索。”

沈悅動作一頓,牙籤夾在指間沒動:“哦?那我要是真籤不了,顧言洲是不是就得順勢說‘夫人病重,暫緩程序’?”
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墨情接話,“他要是再鬧出個‘沈氏精神恍惚、無法自主決斷’的由頭,連左相府都得被拖進去查證。”

沈悅嘖了一聲,把牙籤彈進痰盂:“還挺會算。”

她坐直了些,腳丫子從繡鞋裏抽出來,踩在矮凳上晃悠:“所以現在是兩條路——要麼我不籤,嫁妝還得耗着;要麼我簽了,但得確保筆拿得穩、印按得實。”

“我們建議換個地方籤。”墨情說,“別在侯府,也別用他們一口竈、一瓢水。就在咱們左相府祠堂辦,您這邊的人全在眼皮底下,飲食專人盯着,誰也鑽不了空子。”

詩畫這時掀簾進來,手裏抱着幾本賬冊,聽見這話直接接口:“我也贊成。祠堂莊重,合規矩,外頭傳出去也不難聽。再說了,咱們這邊護院輪值都排好了,門窗夜裏上雙鎖,比侯府還牢靠。”

書詩跟着進來,順手把門掩上:“我已經讓老周婆子去祠堂撣灰鋪墊子了。就是……儀式時辰得改,原定巳時三刻,現在得等您點頭才敢定。”

沈悅撓了撓耳垂:“那就……午時初刻吧,太陽高,看得清。”

“行。”詩畫記下,“我去遞帖子,就說主子昨夜夢到老夫人囑咐‘家事當在家辦’,圖個吉利。”

沈悅笑出聲:“你還真敢編。”

“反正沒人敢駁。”詩畫哼了聲,“誰質疑,我就問他一句——您家和離也在別人鍋竈邊辦?”

屋裏人都笑了下,氣氛鬆了一瞬。

可墨情沒笑。她低頭看着那空碗,忽然問:“前天的湯,也是那個小丫頭煎的嗎?”

知意反應過來:“讓我去問一聲廚房打雜的。”

她轉身要走,詩畫叫住她:“等等,別驚動李婆子。找那個常蹲竈後燒火的小啞巴,嘴嚴。”

知意點頭,腳步剛邁出門,又縮回來:“對了,我剛才路過東角門,看見李婆子拎着個油紙包出去,說是給孃家送藥。她平日可不大走那邊。”

墨情眼神一冷:“盯住她。回頭查她這幾日進出記錄,尤其是申時到酉時之間。”

書詩插話:“要不要先撤了她的差?”

“別。”沈悅擺手,“讓她繼續幹,但以後所有送我跟前的東西,一律先擱外間涼半個時辰,再由墨情親手驗過才能進屋。”

她頓了頓,咧嘴一笑:“咱們不打草驚蛇,就讓她以為計劃得逞,好把後面的人引出來。”

詩畫眼睛亮了:“您是想等她背後那人自己跳?”

“嗯。”沈悅抓起桌上的核桃鉗,“咔”地夾碎一顆,“人急了才容易漏馬腳。她敢下蝕骨草,說明顧言洲那邊已經沒法子了——不然不至於賭這種陰招。”

墨情忽道:“那證據呢?也不能放一個地方太久。萬一他們不敢動您,轉頭燒庫房怎麼辦?”

沈悅咬着核桃仁,含糊道:“你說得對。東西太集中,反倒危險。”

詩畫立刻明白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分開放?”

“不。”墨情搖頭,“藏不如守。我有個鐵木匣子,是我娘留下的,防潮防火,鎖釦還是銅鐵嵌的,撬不開。我把那些要緊的賬本、字據全收進去,再加層防護。”

“啥防護?”知意好奇。

“艾草。”墨情說,“曬足三個月的陳艾,鋪在匣底。蝕骨草怕辛烈之氣,艾草味重,能壓住殘毒,也能防蟲蛀鼠咬。”

沈悅拍手:“那就這麼辦!你弄好了告訴我,我讓書詩安排兩個人,專看這個匣子,非你們四個一起到場不準開。”

詩畫補充:“封條也得分四道,每人蓋個私印。誰要是動了手腳,立馬就能看出來。”

墨情點頭,轉身就要去取匣子。

“等等。”沈悅叫住她,“放哪兒?總不能放你屋裏吧,目標太大。”

“牀下暗格。”墨情答得乾脆,“原先藏金葉子的地方。今早我讓人挪了箱舊衣壓頂上,沒人知道那塊地磚能掀。”

書詩立刻道:“我這就去調兩個信得過的婆子,一個白班一個夜班,輪着守。廊道今晚加燈,前後院多巡兩趟。”

沈悅啃完最後一塊雞腿,擦了手:“行,就這麼辦。你們該吃吃該睡睡,別搞得人人自危。越是這時候,越要像個沒事人。”

知意小聲嘀咕:“可我總覺得……還有事沒浮上來。”

“肯定有。”沈悅靠回軟墊,“顧言洲能想到下蝕骨草,說明他已經不敢明着來了。接下來估計還有些歪門邪道的招,咱們等着瞧就行。”

她眯着眼,像是快睡着了,嘴裏卻蹦出一句:“對了,知意,你明天一早去找一趟輔政王府那個護衛長。”

知意一愣:“啊?去幹啥?”

“不用見王爺。”沈悅懶洋洋地說,“你就帶句話——‘上次的信平安到了,主子很念這份情義。若哪天京裏起了風,還望西院的人多留神門戶’。”

屋裏靜了半秒。

詩畫嘴角微揚:“這話說得輕巧,聽着可不輕。”

“就是要讓他們聽見。”沈悅睜開眼,眨了眨,“不算求援,就算提醒。畢竟人家既然肯派人護送帶‘沈’字的物件,說明也不是全無表示。咱們不越界,但也別裝看不見。”

知意點頭:“我懂了。繞個彎,遞個話,既不得罪人,又能借個勢。”

“聰明。”沈悅笑着踢了踢鞋,“去吧,都去忙。墨情你盯着廚房,詩畫你管文書歸檔,書詩你佈防,知意你準備跑這一趟。”

衆人應聲要走,沈悅忽然又喊:“哎——墨情。”

“主子?”

“你晚上……還打算給我熬安神湯?”

墨情站定,回頭:“熬。但不加藥,只用蓮子百合。我親自看着火,煮好了晾涼再端來。您要是睡不着,我就坐在外間守着。”

沈悅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。

衆人散去後,她獨自坐在燈下,翻出一本舊賬冊,指尖慢慢劃過一行行數字。

窗外風吹竹葉沙沙響,她擡頭看了眼天色,月亮剛好落在窗櫺第三格。

墨情在藥房角落翻出那只鐵木匣,沉甸甸的,銅釦冰涼。她用帕子仔細擦了一遍,打開,鋪上艾草,一層層將油紙包裹的賬本、借據、官憑放進去。

詩畫站在旁邊,看着她貼上第一道封條。

“你印泥夠不?”她問。

“夠。”墨情頭也不擡,“新調的,摻了硃砂,褪不了色。”

“那我待會兒就去叫書詩和知意。”

“等等。”墨情忽然停手,“剛才你進來的時候,門是不是虛掩着?”

“我拉上了啊。”詩畫皺眉,“怎麼了?”

墨情走到門邊,手指撫過門縫底部——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像是被什麼硬物蹭過。

她蹲下身,從地上捻起一點灰白色粉末,放在鼻下一嗅。

“石灰粉。”她低聲說,“有人來過。”

詩畫臉色變了:“什麼時候?”

墨情沒答,只是迅速合上匣子,貼好最後一道封條,然後抱在懷裏。

“走。”她說,“現在就送去主子屋裏。”

兩人匆匆出門,走廊盡頭,一抹青影一閃而過,消失在月洞門後。

知意正從西院回來,迎面撞上她們。
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
墨情只說了三個字:

“快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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