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楓呀，這你就不懂，徐叔徐嬸不圖什麼，就圖你這個人，是嗎，徐村長徐嫂子？”阿丙叔看向倆人。
徐父與徐母連連點頭。
他們是打心眼喜歡葉楓。
徐家沒有子侗，只出有徐花一枝獨苗，正好葉楓是無父無母，他們早就想招他入贅。
只是，多次旁敲側擊，葉楓像沒開竅的大男孩，總是會錯意。
眼看倆人年齡已不小，才有今晚的鴻門宴。
當意識到自己被衆長輩裹挾時，葉楓臉上笑容一僵，將唯一希望落在徐花身上：“我、我想沒用，也要小花同意才行。”
他自認為，自己平常對徐花突冷突熱，有時還呼呼喝喝，她一定討厭自己吧？！
嗯，她一定不會同意。
“小花，你中意小楓不？”阿丙叔問。
一室悄靜，所有人都看向徐花，等待她的迴應。
只見靠在牆角的小花低着頭，臉紅得像櫻桃似的，十指勾緊，雙眼望地。
葉楓不停向她使眼色，擺手，搖頭，做嘴形，就差沒說出聲。
衆目睽睽之下，徐花點了點頭。
歡呼聲四起，只有葉楓，嘴角抽搐，隨之而來的不是高興或憤怒，而是不知所措。
這世界突然讓他陌生。
“小楓，你自小無父無母，這門親事在座的幾位長輩代你作主，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定了定了，咱們漁村好久沒辦喜事，這一次一定要辦得有多隆重就多隆重……”
“下個月初九是好日子，看那一天中。”徐母樂呵呵道。
“中！”
“中！”
“中！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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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眼前一張張七嘴八舌為自己張羅終身大事臉孔，葉楓腦袋嗡嗡作響，逃不了，唯有醉。
他舉起手中碗，一飲而盡。
曲終人散，八分醉意的葉楓跌跌撞撞回家，推開艙門，觸及那個熟悉無比的身影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回來啦。”納蘭風野說，仰起脖子，將碗中藥喝下去。
藥苦，他皺起眉頭，等味道過去，發現葉楓還站在門外，半張臉貼在艙門上。
“還不進來？”他將碗放下，看向門外。
月亮從外面照進，落在葉楓背影上，看不清他的臉。
“怎麼呢，外面不冷嗎？”納蘭風野說，走前兩步，伸手拉他。
還沒碰到他，葉楓突然張開雙臂，將他抱緊。
納蘭風野背脊一僵，正想推開他，被他抱得更結實。
“哥，哥……我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，嗚嗚嗚，嗚嗚嗚……”
納蘭風野臉上閃過不悅：“男子漢大丈夫，哭什麼哭？”
他推開他，發現他一身酒氣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“村長請客，哥……”葉楓抹了一把臉，“你剛才去了哪兒？我回來沒見着你，以為你又……不辭而別。”
納蘭風野看了他一眼，感受到他的悲傷，轉身，坐在桌前，握筆寫字。
“你給誰寫信？”葉楓湊到桌子前，燈光下，一只字一只字躍然紙上。
手邊，放着好幾張已寫好的紙張。
“哥，你這信有點長吧？”
“這不是信，而是寫給你的配方。”
“給我的？”葉楓雙眼瞪大，“可是，我不認識字。”
“你們漁村，可有認識字的村民？”
葉楓想了想，說：“徐花上過幾年學，她是我們村裏唯一會認字的女子。”
“行，讓她念，你操作，一樣。”
葉楓見他寫不停，不知葫蘆裏賣什麼藥：“哥，啥是配方？你寫給我做什麼？”
“人生在世，任何時候多一項技能都不是壞事，我給你寫的東西風朝沒有，如果你第一個發明出來，那麼，你就有了立世的資本，想不發財都難。”
葉楓抽起其中一張紙，左看右看，沒看懂。
“哥，這麼好的東西你自己留着吧，別給我糟蹋。”
“我用不上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葉楓打哈欠，睏意襲來。
“這些東西我那個地方遍地都是，但風朝卻沒有，所以……”
他見他歪靠在牀上，睡得比豬還香。
納蘭風野站起來，扯過一張被子蓋他身上。
望着熟睡中的他，納蘭風野不自覺嘴角勾起，輕聲道：“葉楓，我的兄弟，後會有期。”
第二天，葉楓睜開眼，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直射他眼睛。
他擡手擋眼，當意識到時候不早時，連忙跳起來，環視一週，眼底閃過慌張。
他跑出船艙，跑到船頭，又從船頭跑到船尾，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寒江，他不停敲打自己腦袋：“哥呢？那是夢嗎？”
他伸出雙手，想起自己抱緊他的真實感，不可能是夢，不可能！
他又跑回船艙，桌子上，壓着厚厚的一疊紙。
不是夢，哥昨夜真的有回來。
怪自己，喝那麼多做什麼，連他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。
門外響起腳步聲，葉楓神情一震，連忙拉開艙門，“哥”字音剛發出，立馬強行把嘴巴閉上。
“楓哥！”徐花手挎籃子，笑意盈盈。
葉楓看見她就頭大，關門不是，不關門又不是。
“楓哥，我爹讓我給你送解藥酒。”
“那個，不需要，我沒事。”
“你別客氣，我們馬上就是……”徐花羞澀地低下頭，頓了頓又說，“我娘說了，你一個大男孩不會照顧自己，讓我來幫你收拾收拾。”
“收拾？收拾什麼？”
“當然是收拾房子。”
徐花放下手中藍子，開始收拾亂七八糟的房子。
望着那個打掃衛生的背影，一種怪異感涌上心頭。
腳步聲從背後傳來，葉楓心頭一顫，回頭，納蘭風野從遠處走來，手中拿着一把什麼。
葉楓靜靜地望着他從遠處走來，壓下的嘴脣止不住上揚。
“醒了？正好，教你做一道菜。”
“哥，你有傷在身，我來。”
“酸菜魚，你會做嗎？”
“什麼魚？”
“酸菜。”
葉楓瞟了一眼角落，那裏放着一罈徐花前幾天送來的淹菜，眉頭皺起：“哥，淹菜不好吃，要不，咱們上菜館，好好吃一頓。”
“還沒做就說不好吃？”
“哥……”
納蘭風野拎起酸菜，向廚房走去。
說是廚房，不過就是船頭的一小角。
那裏，蹲着一位女子，蹲在地上搓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