衆人聞聲回頭,只見一個身着華貴的男子站在路口。
眼尖的路人,一下子認出了男子的身份,“這不是蘇秀才嗎?”
蘇玉堂撥開人羣,氣勢洶洶的走了到姜虞面前,厲聲道:“各位聽我句勸,天底下就沒有掉餡餅的事情,此女若不是圖錢,說不定就是圖各位的性命……”
聽到這話,姜虞不屑一笑,自從大姐出事後,她還沒有找蘇玉堂麻煩,他自己倒是找上門來了。
姜虞嫌棄地翻了個白眼,“蘇大秀才,你說我騙人,好歹拿出證據,光憑几句胡言亂語就想治罪,難道蘇大秀才讀的聖賢書,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?”
話音落下,路人紛紛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
周圍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大,蘇玉堂的臉色就像是熟透的紅蘋果,臉漲得通紅,似有幾分底氣不足。
“若她心裏沒鬼,爲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帶着這副裝神弄鬼的面具,莫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”
此話一出,衆人紛紛看向姜虞。
蘇玉堂話糙理不糙,若是問心無愧,又何必帶着面具多此一舉。
心裏一旦埋下懷疑的種子,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現在這一幕,早就在姜虞面前上演過無數次,目光平靜地看着衆人,“你們確定要我摘下面具?我可是受到觀音娘娘指點的……”
衆人面面相窺,似乎都不想當出頭鳥,無人敢接姜虞的話。
這時,站在姜虞身後的老者,無比堅定的開口道:“小姑娘,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,我們石頭村全體村民都相信姑娘,我們願意上船。”
石頭村民異口同聲道:“我們都願意……”
聽到這話,姜虞心裏感受到一絲安慰,她帶着面具本來就是爲了不惹上更多的麻煩,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。
姜虞目光平靜地環視一圈周圍看戲的人羣,“既然你們想看我摘下面具,我可以摘,也勞大家做個見證,石頭村的村民不必參與抽籤,全員都可以上船。”
說完,姜虞摘下了面具。
當衆人看到是一張紅撲撲的小臉,下一刻屏住了呼吸,眼睛黑溜溜的,又大又圓,怎麼看都是一個鄰家小妹妹。
“這……”
衆人顯然沒有預料到面具之下,並非面目可憎的臉,紛紛懊悔自己剛纔的衝動。
“姑娘,免費乘船現在還是否作數啊?”
“當然作數,不過只有抽中紅籤者纔可上船。”
此話一出,全場譁然。
“爲什麼要抽籤?”蘇玉堂再次突兀的叫喊起來,“既然免費,那就應該人人都可以乘船,抽籤莫不是再搞什麼鬼!”
有時候姜虞真的很想堵上蘇玉堂的嘴,好歹是個秀才,怎麼說話做事一點兒都不經大腦。
姜虞都懷疑蘇玉堂的秀才之名,到底摻雜了多少水分。
蘇玉堂的話,姜虞全然當作蚊子放屁,踩在桌子上,指向碼頭的江面上,示意衆人看過去。
“大家可以看到,江面上插着紅黑旗便是我租下的船,數量有限,並沒有能力將大家全部都帶着,所以便採用了抽籤的形式,只要抽中紅籤的人就可以免費上船,人人都有機會……”
人羣中有壯着膽子地開口詢問,“那沒抽中紅籤的,豈不是永遠不能上船。”
“那當然不是,沒抽中紅籤者,每日都可以重新抽籤,直到抽中爲止,我既受了觀音娘娘指點,自然要帶大家渡過這場劫難……”
此話一出,人羣中爆發熱烈的歡呼聲……
“活菩薩……活菩薩在世,我們有救……”
蘇玉堂見自己的話無法左右大家,灰頭土臉地準備溜出人羣。
不料被眼尖的姜虞喊住,“蘇大秀才,你不是認定我是騙子嗎?證據呢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蘇玉堂哆哆嗦嗦,他哪有證據,若不是因爲辛雲娘看不慣姜虞出風頭,非讓他來攪和,不然他決不會攪和這種爛事。
“你沒有證據,我可有,聽聞蘇大秀才成了縣太爺的女婿,爲官者不爲百姓分憂,卻在爲乘機發災難財的船商叫苦叫屈,你居心何在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……”蘇玉堂厲聲反駁。
姜虞不屑一笑,“我可以沒有張口胡說,大家看,那艘船上站着的便是縣太爺的千金小姐,不爲民分憂,拋下我們百姓,顧着自己逃命……
船價一日比一日高,船商若不是有官府的縱容和包庇,怎麼敢騎在我們的頭上,鄉親們,爲官爲商的只會吃盡我們身上最後一點血肉,要想在這場災難中活下去,必須把這些毒蟲拔掉……”
此話一出,就像是平靜的水面扔進一顆巨石。
明眼人都知道,這幾日的船價水漲船高,卻沒有受到官府的制止,反而任由船商漲價……
“鄉親們,姑娘她說得對,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會在意我們的死活,反正橫豎都要死,索性反了,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。”
“說得對!寧死也不要被這些毒蟲壓迫死……反了……”
憤怒瞬間被點燃,衆人朝着碼頭狂奔而去,一路打砸着船商,就連蘇玉堂也不能倖免……
而此刻,辛雲娘正站在甲板上瞭望,她上船時無意看到姜虞的身影,一想到自己的臉因爲她毀成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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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雲娘恨意現在就殺了她,礙於當下時局混亂,她便讓蘇玉堂前去攪局。
看到憤怒的人羣朝着碼頭衝過來,辛雲娘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,“開船,趕緊開船……”
“小姐,姑爺還沒有上船……”攙扶着辛雲孃的丫鬟出聲提醒。
只聽‘啪’的一聲,丫鬟狠狠地捱了耳光,辛雲娘怒不可遏,雙眼好似能噴出火一般。
“等那個廢物做什麼,趕緊讓船商開船……”
丫鬟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,一臉恐懼地捂着臉去找船商。
沒一會兒,船動了起來,緩緩駛離了江邊。
而默默在一旁觀望的夜曉塵,眼神複雜地看着眼前憤怒的人羣,他們抓着船商又打又踢。
憑藉數量上的優勢,船商全然沒了反抗的能力,全都被綁在了碼頭上。
直到這時,夜曉塵才恍然大悟,姜虞的用意從來都不是爲了擺脫謝沉安的控制。
若是僅僅爲了擺脫控制,根本無需大動干戈,把火引到船商身上。
“宋虞,你到底要騙我到什麼時候……”


